看到梁少為這副自信的模樣，梁非凡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很快，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化為一聲輕嘆，語氣沉重地說道。
“少為，此戰若敗，你我恐怕就真的要完了。”
梁少為聞言一驚，臉上的自信僵住，不由問道。
“四叔何出此言？即便此戰不利，我們在豫州依舊能有十數萬大軍，怎么可能會完了……”
梁非凡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城外浩蕩的軍隊，聲音壓得更低。
“你久在前線，或許不知。如今大夏境內已是烽煙四起，隨著那冀州袁康公然舉旗造反，天下間越來越多的亂賊紛紛跟著舉旗起兵。”
“如今就連那些泥腿子也敢公然違抗朝廷，我們梁家派到各地收稅的官吏被殺者不計其數！現在光靠各州郡那點兵力，早已不足以維持穩定，急需兵力補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懼。
“一旦我們這一次出動了二十萬大軍還敗于楊凡之手，那宰相大人只怕是會立刻撤走聚在豫州的兵馬，我等坐擁數十萬大軍尚不能擊敗楊凡，要是被調走了大部兵馬，只怕更是難以抵擋楊凡。”
“屆時敗北，我等不是戰死沙場，便是回京之后，被宰相大人下獄問罪！”
梁少為聽完這話，不由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說道。
“四叔，你可莫要誆我，不過就是些泥腿子殺官抗稅罷了，這也需要動用我們在豫州的兵馬？這些泥腿子，殺他們比殺只雞還簡單吧，不聽話，就一村一村的屠，不信他們不怕！”
看到他這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梁非凡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換做之前他也不敢相信，那些泥腿子聚合而成的烏合之眾，竟也能威脅到他們梁家的地位。
梁少為見梁非凡不語，盡管心中仍有不解，但那股急于證明自己的念頭再次占據上風，他當即自信滿滿地開口道。
“不過四叔多慮了！這一戰我們怎么可能會輸，你放心，此戰，我定能大敗楊凡，將他陣斬于洪州城下，以絕后患！”
看他依舊自信的模樣，梁非凡也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說這番話，其實也只是發泄一下心中的壓力與隱憂，內心深處，他也不認為兵力空虛的洪州城，真能抵擋得住他這二十萬大軍的雷霆一擊。
很快大軍集結完畢，梁非凡登臺點將，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陣前訓話，強調此戰必勝，擒殺楊凡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大軍士氣被激勵起來，隨即在震天的號角與戰鼓聲中，如同黑色的洪流，開拔直奔洪州城。
……
洪州城內。
豫州大軍出動，直奔洪州的消息很快被黑騎哨探傳回。
議事廳內，當探馬稟報敵軍直接出動了二十萬大軍時，在場文武官員無不嚇得臉色蒼白，不少人更是戰戰兢兢，幾乎站立不穩。
“二……二十萬？”
“這……這如何能擋？”
“我軍滿打滿算，也不過三萬啊……”
廳內彌漫著恐慌的氣息，若不是有楊凡的威望壓著，只怕很多人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經準備收拾金銀細軟跑路了。
然而與眾人的驚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楊凡此刻卻是淡定無比，仿佛來的不是二十萬大軍，而是二十萬螻蟻一般！
等到眾人的驚慌情緒穩定了一些以后，楊凡這才看向眾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孟清懷身上。
“孟刺史，如今敵軍將至，不知你負責的戰車兵訓練得如何了？”
孟清懷越眾而出，臉上不見絲毫慌亂，拱手沉聲道。
“回稟燕王殿下，戰車營將士日夜操練，不敢有絲毫懈怠。如今五十三輛戰車皆已熟悉各種陣型變換，與步卒配合也已默契。”
“雖訓練時日尚短，不能做到盡善盡美，但卑職確信，此戰他們必能發揮奇效，給敵軍一個迎頭痛擊！”
看到孟清懷如此自信，楊凡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后他又開口問道。
“那不知道孟刺史，愿不愿做這一戰的指揮？由你全權指揮戰事，擊潰敵軍的這二十萬大軍！”
孟清懷身軀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楊凡，眼中閃過難以置信與激動之色。
他沒想到，燕王殿下竟會將如此關鍵的戰役指揮權交給自己一個降官！
這是何等的信任與自信！
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便不假思索地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承蒙燕王信任，下官萬死不辭！愿立軍令狀！”
楊凡點了點頭，正式下令。
“好！即日起，擢升孟清懷為洪州防御總指揮，全權負責此次守城之戰，城中所有兵馬、物資，皆聽其調遣！違令者，斬！”
“下官領命！”孟清懷重重叩首，隨即起身，目光銳利地開始布置起來。
……
當天下午，豫州大軍兵臨城下。
黑壓壓的二十萬大軍在洪州城外展開，一時間旌旗蔽日，刀槍如林，無形的肅殺之氣彌漫開來，壓得城頭守軍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朝廷軍中，梁少為指著洪州城頭，對梁非凡說道。
“四叔，楊凡此人守城，善用那種被他稱為‘天雷炮’的爆炸物，其威力驚人，聲響如雷，初次遭遇，極易引起士卒恐慌。”
隨后他話鋒一轉，帶著分析的口吻。
“但其實，只要我軍能做到令行禁止，死戰不退，縱使他這天雷炮威力再大，投擲數量終究有限，殺傷范圍同樣有限，其實也算不得多大的威脅。”
“更別提，我們軍中同樣有從后方調運來的烈火炮！論射程與威力，未必輸他多少！”
他抱拳請命。
“接下來攻城，還請四叔先以我軍烈火炮轟擊城墻，壓制守軍，挫其銳氣！待其反擊之勢稍弱，再選派悍勇士卒，組成敢死之士，悍不畏死，猛攻城門，將其一舉奪取！”
梁非凡觀望了一下洪州城的情況，見城頭守軍雖然嚴陣以待，但人數看上去確實不多。
他沉吟片刻，覺得梁少為此計穩妥，便同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