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味不一樣?你不是說,你爸剛死沒多久就把他丟水塔里了嗎?”
李峰抓住他話里的漏洞。
“我媽啊!我媽死的時候,擱家里放了好幾天,本來天氣就熱,冰棺效果又不好,反正難聞的要死,那老頭還不愿意下葬,非要停七天才肯送去火葬場……”
金青說這話時,嘴巴撇了撇,鼻子翕動,似乎是回想起了那時的味道,一臉嫌惡。
李峰看著金青這模樣,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金父金母前世得是造了多大的孽,這輩子才遇到了金青這么一個孽子啊。
李峰動了動唇,剛想繼續問話。
‘叮’一聲。
電梯門打開,走出一對母子。
女人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男生約莫十八九歲的模樣,肩上扛著一個大的蛇皮袋。
女人走出電梯,轉頭跟身后兒子說話。
“既然還在寒假,就好好和同學一起多聚聚,我這你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媽,我…”
男生被蛇皮袋擋了些視野,偏過頭,正要說話,余光就瞥見走廊站著的民警和南姝等人,后面的話就這么卡在了喉嚨里。
女人察覺到,順著看去,也看到了一行人,視線落在趴在地上的金青上,神情微變,眉頭皺起,那樣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傳染源似的。
伸手扯著自家兒子快步往另一邊走廊走去。
男生被扯得踉蹌了一下,看了看金青,又看了眼南姝,年輕青澀的臉上,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心虛。
視線一不小心和南姝對上,男生快速低下頭,跟在母親身后,走進家門。
“小南,那個男生你認識啊?”
李峰也注意到了男生的目光,那可不是對小姑娘一見鐘情的視線,更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怕被人捅破的表情。
“嗯…”
南姝收回視線,“之前在酒吧遇到了,一面之緣。”
這男生正是搭訕那人的小跟班,女人應該是男生母親,根據剛剛的話,男生大概率還在讀書,家庭并不殷實。
“什么?!你去酒吧了?什么時候?竟然都不叫我!”
南姝:……
這是重點嗎?
“這怎么不是重點了?”
南姝一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李峰叉腰反駁。
南姝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看了眼一旁的兩名民警和潑了一盆冷水后,牙齒都開始打顫的金青,提醒李峰:“李哥,查案呢。”
“哦…”
李峰見好就收,轉頭對兩名民警道:“麻煩幫忙把人送到支隊去。”
兩人點頭應好,一人一邊,把金青拖向電梯。
李峰又轉頭看向張良,“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吧?自己應該能打車吧?不需要人送吧?”
張良點點頭。
“行,那走吧走吧。”李峰擺擺手,一臉不待見。
張良:……
“小南主播,那我…”
“嗯,路上注意安全。”
南姝笑著囑咐道。
張良應下,把小熊揣進胸口的口袋里,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向電梯。
李峰轉回腦袋:“酒吧叫什么?好玩嗎?有沒有遇到什么富婆之類的?”
南姝:……
“還行,不太好玩,沒有富婆…”
南姝說著往樓梯方向走去,李峰抬步跟上。
兩人都沒注意到,走廊盡頭窗戶的窗簾,快速動了下。
“小文,你看什么呢?別多管閑事,洗洗趕緊睡覺了,過幾天就開學了,行李收拾好了沒有?車票呢?看看時間,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母親的絮叨從身后傳來,還伴隨著蛇皮袋被翻動的聲音。
被叫做小文的男生心不在焉地‘哦’了聲,又忍不住開口問母親:“媽,那么多警察是在干嘛呢?剛剛那個人是金青嗎?他犯啥事了?”
心里忍不住想,原來那個女生竟然是警察嗎?都工作了啊,可是看起來好年輕的樣子…
同時慶幸那天在酒吧,自己什么都沒說,她應該不會特意過來跟他媽告狀吧?
“你管他做什么?小文媽對你要求不高,也不指望你能有多大的出息,只要別像金青那樣,他就是社會的蛀蟲。”
男生對金青了解不多,動了動唇,最終還是沒有反駁什么。
……
金青交代了不少,可這里面是不是全像他說的那樣,還未可知,具體的還需要結合尸檢報告一起判斷。
但整體還是非常順利的,南姝回到家時,已經凌晨兩點了,從盥洗室出來,鐵棍兒還維持著最開始的姿勢,直挺挺地躺倒在床頭柜上。
像是一根梆硬的棍兒。
南姝伸出手,在它腦袋上戳了戳,鐵棍兒豎瞳驟縮,一動不動地瞅了眼南姝,生無可戀。
它嗅覺比人類敏銳,到現在還沒從那味里緩過神來。
它現在已經是一條沒有靈魂的蛇了。
南姝失笑,讓它繼續躺著,吹完頭發,上床。
鐵棍兒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南姝快要睡著時,一挪一挪地爬到鐵憨憨身邊,找了塊最溫暖的地方,安詳地躺下。
鐵憨憨:……
翌日。
南姝神清氣爽地來到支隊,剛走進辦案大廳,就聞到了一股十分濃郁的香菜味。
同事們來來回回,身上都飄著這味,整棟辦公大樓都像是被香菜熏入味了似的。
南姝每次吃火鍋必點香菜,可這么濃郁的味,她聞著都有點受不了。
推開南璞年辦公室的門。
“哥。”
南璞年一臉菜色地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辦公室窗戶大開,香菜味依舊濃郁無比。
看到南姝,南璞年才總算恢復了點精神氣。
“小姝…”
南璞年一張嘴,香菜味似乎就順著喉管沖進肺部,南璞年立馬閉上,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樣,將手里的報告遞給南姝,示意她看看。
南姝接過,是初步尸檢報告,紙張還殘留著打印機的余溫。
快速掃過,死者的確是金秦,死亡原因系生理性疾病。
至于是否像金青所說,金父是睡夢中自然死亡,而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藥物影響導致的疾病發作死亡,還需要等相關毒理性報告。
“哥,你沒事吧?”
南姝將報告遞還給南璞年,一偏頭,就見南璞年抱著垃圾桶,像是要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