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妖魔鑄兵臺。
北風呼嘯,黑云壓頂。
鑄兵臺上,血積成河,無數白骨堆積如山。
有人族的,亦有妖魔的。
七年來,這座由白骨壘成的鑄兵臺日夜不息地吞吐著血色烈焰。
數以萬計的祭品被投入熔爐,他們的痛苦與怨恨聚成最純粹的煞氣,滋養著那柄逐步成型的妖刀。
今天,為等妖刀出世而蟄伏了七年的蜂女王,終于失了耐心,親自來到這鑄兵臺驗收。
“啟稟陛下。”鍛部的牛魔工匠單膝跪地,甕聲甕氣地說道,“妖刀已近大成。”
在他身后,馬妖族的祭司們正在跳著詭異的巫舞。
他們手中的骨杖每一次敲擊地面,都會引發刀身一陣嗡鳴。
這柄妖刀,便是由鍛部的牛魔和祭部的馬妖聯手鍛造。
牛魔鍛刀身,馬妖塑刀魂。
蜂女王緩步走上高臺。
翅膀幻化成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當她尖銳的手指握住刀柄時,整座鑄兵臺都為之一震。
她拔出妖刀,見刀身赤紅如血,卻隱隱透著一絲暗沉。
“牛魔。”
“在。”
“你說幾近大成,那就是還沒完成?告訴本王,還差什么?”
牛魔工匠額頭滲出冷汗:
“回陛下,祭品雖多,但皆非強者。血飲之魂,需以真正強者的血魂喂養,方能大成。”
“強者的血魂…”
蜂女王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刀鋒上。
暗紅鮮血滲出,被刀身貪婪地吞噬。
她緩緩抬眸,望向南方,朔州城的方向。
那里,不就有位人族的“劍仙”么?
劍仙之血魂,想來會是不錯的祭品…
……
朔州城。
祝余師徒練完劍,剛要回家整點吃的,就見一名楊肅的親衛匆匆走來:
“祝先生,城主府上來了一名碧刀宗的修行者,說是專程來尋你的。”
“碧刀宗?”
南邊的宗派么?
祝余來游戲世界七年了,還沒和本地的正經宗門打過交道。
也不知這碧刀宗的人來做什么。
“雪兒,隨為師去見見客人。”
“是,師尊!”
楊府會客廳。
一名身著碧色云紋長袍的男子正在品茶。
碧云濤,出身南方所剩不多的名門碧刀宗。
從小聽著俠義故事長大的他,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能仗劍天涯,蕩平世間不平事。
前些時日,他聽聞北地有個修為高深的劍修,在這朔州城庇佑一方百姓,令妖魔不敢輕易進犯。
那劍修的種種傳奇事跡,經眾人傳頌,愈發神乎其神,直入碧云濤心間。
年輕人最是熱血。
聽故事聽上頭的他,瞞著父親偷偷溜下了山,一路馬不停蹄直奔朔州,就為見那劍修祝余一面。
來的路上,他已做好計較,要試一試這祝余究竟是實打實有真本事,還是北方人夸大其詞吹捧出來的。
若是前者,他就留下一同抗擊妖魔,守護這朔州百姓。
若是后者…
哼,他可絕不客氣!
定要將這沽名釣譽之徒從朔州踹出去,這朔州守護的重任,理應由他來擔當!
正想著,就見祝余師徒二人走來。
碧云濤挺胸抬頭,本欲擺出一副高人的架勢,好好裝一裝,震懾一下對方。
可還沒等他運起靈氣,起勢擺譜。
目光剛觸及那師徒二人,心頭便是猛地一顫!
那走在前面,和他年紀相仿的青年,修為深不可測,根本看不透!
這人應該就是祝余了!
而他身邊,不過碧玉年華的少女,同樣修為不凡!
那雙奇異的冰藍色明眸掃過來時,讓他倍感壓力。
這怎么可能…
碧云濤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幼被譽為碧刀宗百年難遇的天才,苦修二十載才踏入刀途第四境。
而這少女的氣勢,還要穩壓他一頭!
好消息,傳說是真的,朔州百姓有福啊!
念頭及此,碧云濤臉上神色迅速變幻,隨即恢復了常態,起身拱手,一臉誠懇地道:
“您就是祝先生吧?在下碧刀宗第十三代傳人碧云濤,冒昧打擾還望見諒。”
碧…什么濤?
祝余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名字…是歷史上本來就有,還是系統自已隨機出來的?
“碧…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干?”
“在下此番前來,是為助祝先生一臂之力。”
“哦?”
“自大乾朝廷攻伐各宗門后,幸存的宗門大多選擇封山避世…”
“這些年妖魔肆虐,百姓流離,我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在下實不忍心對這一切坐視不理。”
“聽聞朔州有劍仙師徒庇護百姓,便特來相助!”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
“這是我碧刀宗歷代收集的《九州遺跡圖錄》,作為見面禮,贈予祝先生!”
這玉簡算不得稀奇,有點底蘊的宗門,核心弟子人手一份。
但,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嘛!
“祝先生,這圖錄里記載朔州城下藏有一處上古劍冢。在下想著,或許對祝先生有用。”
話至此處,碧云濤聲音漸低。
他偷偷觀察著祝余的反應。
在他看來,朔州城下的劍冢必定早已被這對師徒發現,否則那少女的修為怎會如此駭人?
“碧道友這份禮太重了。”祝余接過玉簡,卻并未立即查看,“倒叫祝某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禮。”
碧云濤只當他在客套,大義凜然地道:
“在下什么也不要!只求祝先生允在下留在朔州,共抗妖魔!”
這一身正氣的模樣,讓祝余內心犯起了嘀咕。
大乾還有這么無私的修行者嗎?
祝余心中起疑,面上則不動聲色:
“碧道友高義。”
然后轉頭對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碧道友遠道而來,路途辛苦,帶碧道友去客房休息,備些酒菜,不可怠慢。”
“是。”
“謝過祝先生。”
待碧云濤離開后,一直安靜站在師尊身邊的蘇燼雪立刻湊了上來:
“師尊師尊,咱們城下真有劍冢嗎?”
她眨著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滿臉好奇。
祝余搖搖頭:“為師在朔州這些年,從未感應到特殊氣息。走,去找楊肅問問。”
城墻上,楊肅正在巡視防務。
聽完師徒二人的來意,還沒轉正的代城主也是一臉茫然:
“啊?劍冢?”
“我不道啊。”
楊肅是土生土長的昭武鎮鎮守,對朔州城的秘密未必知道的比祝余多。
“那就先看看這玉簡吧。”祝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