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內擺放了許多的冰,跪一晚上,身體康健的都受不了,更不用說已經有孕的錢側妃。
春曉在錢側妃失望的目光中轉身離開靈堂,她還要去側殿看望昏迷的三皇子。
早已有小宮女匯報江公公外面的情況,江公公躬身立在門口,“楊大人里面請。”
側殿內昏暗,只有三皇子床前的蠟燭點著,春曉走到床邊,三皇子臉上有了血色,“殿下晚上可吃過東西?”
江公公心生警惕,他的眼里,楊大人是圣上的心腹,現在楊大人接手葬禮,他要格外的小心。
江公公垂下眉眼,畢恭畢敬地回話,“晚上喂了殿下米湯。”
“能吃東西就是好事,賢妃的葬禮由本官接管,現在是夏日,尸體放不住,最多七日。”
春曉視線移到三皇子交疊的手上,淡淡收回目光,“你好生照顧三殿下,缺什么都可與我說。”
江公公心緒復雜,太醫院送來的藥材,他仔細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謝謝大人。”
春曉揮了揮手,轉身離開側殿,這時,賢妃寢殿已經收拾出一個小屋子供春曉休息。
她的身邊一直跟著一個女官,這人并不是來幫忙的,而是圣上監視春曉的人。
春曉掏出袖袋里的糖放在嘴里,等御膳送來米粥,等小太監試吃后,才送去給三皇子妃等人。
女官低聲詢問:“大人,您晚上也沒吃東西,不吃一些嗎?”
春曉依舊閉著眼睛,“本官沒什么胃口,明日一早本官出宮回家再吃。”
女官不再開口,好像影子站在春曉身后,春曉聽著哭聲迷迷糊糊睡著。
一個時辰后,女官再次開口:“大人,新送來的冰到了。”
春曉睜開眼睛,抬步往外走,“去看看。”
寢殿前,一排推車上全是冰磚,上面蓋著黑布,還沒靠近就感覺到了絲絲涼意。
春曉進入靈堂,靈堂內的冰已經全部化成水,春曉來到三皇子妃面前,“三皇子妃,還請諸位女眷與孩子移步,微臣要換冰。”
三皇子妃早已跪得雙腿麻木,被侍女扶起身,全部的重量靠在貼身侍女身上,“大概要多久?”
“青磚上都是水漬,也需要清理,前后大概半個時辰左右,這期間微臣會守著賢妃娘娘。”
春曉邊說邊指著青磚上的水漬給三皇子妃看。
三皇子妃只聽到她能休息半個時辰,“好,辛苦楊大人了。”
“都是微臣該做的,微臣還請了一位太醫,一會可給諸位女眷看看是否受了寒涼。”
三皇子妃鼻子泛酸,深宮里,她指使不動任何人,就連請太醫都要考慮后果,突然發現楊大人接手葬禮對三皇子府是好事。
至少楊大人將能想到的都考慮到了,還能照顧她們這些婦孺。
春曉送三皇子妃去偏殿休息,路過錢側妃的時候,錢側妃臉色蒼白捂著腹部。
她理解錢側妃的小心謹慎,失去過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來之不易,三皇子府后宅又臥虎藏龍,錢側妃沒報出有孕,就是想瞞著。
可惜,她不會為錢側妃隱瞞。
先不說她與錢側妃沒多少交情,一旦她幫了錢側妃,后面是無盡的麻煩,孩子保沒保住,她都會落下埋怨。
春曉喜歡陽謀,既然如此,她請個太醫關心三皇子后宅所有女眷合情合理,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三皇子妃最合適。
回到靈堂,小太監與宮女小心清理水漬,將熏黑的地方擦拭干凈,又給棺槨內的賢妃換了冰。
春曉跪在蒲團上,低著頭一張張燒著紙錢,她做事不為討好誰,只為無愧于心。
側殿內,女眷邊休息邊等待太醫診脈,好家伙,太醫診出兩個喜脈。
錢側妃捂著腹部,三皇子妃心里煩躁,又看向另一個驚喜的妾室,三皇子妃恨不得也像三皇子一樣暈厥。
半個時辰后,春曉親自來請三皇子妃,“靈堂已經收拾妥當。”
三皇子妃聲音無力,“楊大人,府內多了兩名孕婦,還請大人多照顧些。”
春曉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錢側妃,“微臣已經聽到消息,派人收拾出一間屋子。”
三皇子妃發自真心地感激,“謝謝。”
她最無助的時候,給她依靠的不是丈夫,竟然是楊大人。
一晚上平安無事,皇宮的大門剛開,春曉離開皇宮回家。
回到家直奔主院,爹爹正在院子里打拳,“爹,我負責賢妃的葬禮,最近要住在宮內,您和娘別擔心。”
楊悟延消息閉塞,并不知道賢妃薨了的具體情況,“賢妃怎么突然薨了?”
春曉湊近爹爹耳邊,言簡意賅講了昨日的事,楊悟延露出兇光,心里罵罵咧咧,老不死的。
等春曉回到自己的院子,陶瑾寧已經為她收拾好包袱。
陶瑾寧推著娘子的肩膀,“熱水一直備著,你快去洗個澡,等洗澡出來就能吃飯。”
春曉見陶瑾寧眼底的青黑,這人一晚上沒睡,陶瑾寧哪怕與敏慧斷絕關系,兩年的時間,足夠他培養自己的人手,又因為給圣上辦事,陶瑾寧的消息靈通,已經知道昨日的危險。
春曉回握陶瑾寧的手,“辛苦了。”
陶瑾寧心里滾燙,“我不辛苦,真正辛苦的是你。”
一刻鐘后,春曉簡單洗了個澡,換上新的官服,坐在餐桌上吃早飯,她也沒敞開肚皮吃,宮內事多,少吃一些能少出恭。
吃完飯,春曉聽著陶瑾寧絮叨都給她帶了什么,突然春曉插話,“世家想讓圣上追封賢妃為后。”
陶瑾寧震驚,“這是等不及了?”
“世家覺得賢妃的死是機會,機會難得,世家不會退步。”
陶瑾寧重新將包袱系好,“看來,今日大皇子能回京。”
“嗯,二皇子一人壓不住三皇子背后的勢力,明日朝會一定吵翻天。”
賢妃最多只能停靈七日,這七日必須有個結果。
陶瑾寧對圣上滿腹怨氣,幸災樂禍笑出聲,很快收斂,一副擔憂圣上的模樣,“世家沒將圣上放在眼里,我為圣上的龍體擔憂。”
春曉眼底都是笑意,湊到陶瑾寧耳邊,“最近在家低調些,圣上肚子里憋了一肚子邪火。”
“放心,我會守好家。”
春曉再次感慨娶陶瑾寧是正確的選擇,陶瑾寧足夠聰明與敏銳,她能放心在外辦差。
回宮的路上,春曉的馬車被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