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的命令剛落，八十名弟兄便迫不及待地朝人群跑去。
“爹！我回來啦！”
“媳婦！我沒死！”
歡呼聲、哭泣聲混在一起，漢子們將妻兒摟進(jìn)懷里，粗糙的手掌撫過孩子的頭頂，眼角卻泛著淚光。
沒回來的漢子被家人問起的時候，都一 一回答，若是受傷的被家人問起時只笑著說“擦破點皮”，絕口不提戰(zhàn)場上的刀光劍影，怕的就是爹娘妻兒擔(dān)心。
王家院里，李清萍、柳嫣扶著侍女站在廊下，兩人都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行動間小心翼翼。
李清萍攏了攏柳嫣耳邊的碎發(fā)，柔聲道：
“清玉，你腿腳快些，去村口接夫君吧，我和你嫣兒妹妹在這兒等。”
柳嫣點了點頭，手輕輕覆在孕肚上，眼底滿是期盼，她懷的是王勝的孩子，這半年來，她日日都盼著他回來。
王勝剛走到巷口，就見一道青色身影朝他奔來。
李清玉穿著一身素色襦裙，裙擺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往日里內(nèi)斂文靜的姑娘，此刻卻不顧儀態(tài)地奔跑，烏黑的頭發(fā)散在肩頭，臉上滿是淚痕與笑意。
“夫君！”
她撲進(jìn)王勝懷里，聲音哽咽著，卻死死抱著他的腰不肯松手。
王勝接住妻子溫軟的身子，鼻尖縈繞著她發(fā)間的皂角香，心中一暖。
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滾燙的吻，逗得李清玉瞬間紅了臉，捶了他一下：
“這還在巷子里呢！”
那嬌羞的模樣，讓王勝忍不住笑出聲，貼著她的耳朵低聲道：
“怕什么？親自已媳婦天經(jīng)地義。”
“今晚早點歇著，咱們也努努力，讓你也懷上。”
李清玉的臉?biāo)查g紅得能滴出血來，埋在他懷里不肯抬頭。
跟在后面的錢無雙見狀，慌忙別過臉去，耳尖卻悄悄泛紅，她仍穿著男子的青色短打，可眼底的羞澀卻藏不住。
王勝瞥了她一眼，笑著牽起李清玉的手：
“走，回家見你姐姐和嫣兒去。”
夕陽透過巷口的老槐樹，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家院里，李清萍和柳嫣早已候在門口，見王勝牽著李清玉走近，兩人扶著廊柱的手都緊了緊，眼底的淚光在余暉中閃閃爍爍。
“二位夫人，我回來了。”
王勝松開李清玉的手，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兩人的胳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李清萍的聲音帶著壓抑了半年的哽咽，她拍了拍王勝的手背，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常服,沒有盔甲的沉重，倒多了幾分家常的溫潤，
“快進(jìn)屋說，灶上溫著你愛喝的小米粥。”
柳嫣也跟著點頭，手不自覺地覆在孕肚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勝攙扶著兩個步履蹣跚的孕婦往里走，鼻尖先聞到了熟悉的粥香。
屋內(nèi)陳設(shè)依舊雅致，只是靠窗多了兩張搖椅，墻角堆著幾匹新到的云錦，顯然是他托人捎回的布料。
“這下個月就要生了吧？”
他目光落在兩人圓滾滾的肚子上，語氣里滿是關(guān)切。
“嗯，產(chǎn)婆說我倆的產(chǎn)期就差三日，怕是要一起臨盆呢。”
柳嫣搶著答道，話里帶著幾分嬌憨,自打王勝進(jìn)屋，她一直插不上話，這會兒總算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李清萍笑著補充：
“你走后請的村里的張產(chǎn)婆每月都來瞧，說胎位很正，讓你放心。”
“可惜我軍務(wù)在身，你們生產(chǎn)時我怕是趕不回來。”
王勝語氣里滿是歉疚，
“不過我已讓人去平陽城請了最好的穩(wěn)婆，還備足了人參、當(dāng)歸，保準(zhǔn)你們生產(chǎn)時萬無一失。”
兩女雖有遺憾，但聽他安排得這般周全，心頭的暖意早已蓋過失落，李清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夫君有這份心就好。”
“無雙，你去內(nèi)屋把這身男裝換了，穿我給你捎回的那套煙霞色襦裙。”
王勝轉(zhuǎn)頭看向門口小聲的說，
錢無雙正提著小包袱站在那里，一身衣服襯得她身形挺拔，卻難掩眉宇間的秀氣。
錢無雙身子一僵，隨即低聲應(yīng)道：
“是，夫君。”
她自然明白，這是王勝要正式將她介紹給三位夫人，認(rèn)下她的身份。
待錢無雙走進(jìn)側(cè)屋，王勝才看向三位夫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語氣比剛才輕了幾分：
“我收到你們的家書，知道你們擔(dān)心戰(zhàn)場兇險，我自有分寸。”
“有你們這些嬌妻在，我怎會輕易涉險。”
他話鋒一轉(zhuǎn)，眼神飄向窗外，
“只是還有件事要跟你們說，除了你們?nèi)唬€有陳沁、蘇巧巧她們……我還認(rèn)識了幾位女子，日后會接來家里，做你們的妹妹。”
這話一出，屋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
李清萍作為大婦，臉上雖未顯怒，但眼底還是掠過一絲詫異，雖知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可這般一次性添幾位，還是要先跟她通個氣才好。
柳嫣和李清玉對視一眼，都沒敢說話。
就在這時，側(cè)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眾人轉(zhuǎn)頭望去，都驚得愣在原地：
方才進(jìn)去的“少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煙霞色襦裙的女子，烏發(fā)挽著流云髻，僅簪一支珍珠步搖，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正是女扮男裝的錢無雙。
“這……這是怎么回事？”
柳嫣最先反應(yīng)過來，指著錢無雙，聲音都有些發(fā)顫，
“剛才進(jìn)去的不是錢公子嗎？怎么變女人了？”
李清玉也好奇地跑到側(cè)屋門口張望，屋里空無一人，只有換下的青色短打搭在椅上，她轉(zhuǎn)頭對李清萍搖了搖頭，三人齊刷刷看向王勝，等著他解釋。
“哈哈哈，你們別驚著。”
王勝放聲大笑，
“無雙本就是女子，只是一直女扮男裝罷了。”
“她是天機閣少主，上個月我已納她為妻，這次帶她回來，就是要和你們相認(rèn)的。”
“原來是這樣！”
柳嫣長舒一口氣，拍著胸口笑道，
“可嚇?biāo)牢伊耍€以為是大變活人呢！”
李清萍也松了口氣，她起身走到錢無雙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滿是贊許：
“既然是夫君的妻子，又是姐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身為大婦，這份氣度讓王勝都暗自點頭。
錢無雙連忙上前一步，對著三位夫人盈盈一禮，聲音溫婉：
“見過三位姐姐。”
李清玉也湊了過來，繞著她轉(zhuǎn)了一圈，嘖嘖稱奇：
“妹妹好本事！”
“女扮男裝隨夫君打仗，上次你來家里我竟一點都沒看出來，還偷偷跟姐姐說，擔(dān)心夫君喜歡男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