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心中滿是唏噓。
王勝有勇有謀,心思縝密,
早已看透了朝廷的腐朽與亂世的隱患,這般遠見卓識,實在難得。
感慨過后,黃宇轉(zhuǎn)頭看向王海,語氣緩和了幾分:
“既然這樣,你便隨我一同去莽山村吧。”
“我聽說,先前你和王勝,還稱兄道弟,關(guān)系頗為要好,”
王海聞言,大喜過望,
連忙躬身行禮,語氣里滿是感激:
“謝、謝謝郡守大人!”
“多謝大人不棄!”
“屬下愿隨大人一同前往,萬死不辭!”
“不必多禮,”
黃宇擺了擺手,語氣急切,
“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動身,不要再耽擱了。”
“大人稍等!”
王海連忙叫住他,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又補充道,
“郡守大人,衙署庫房里,還有十來車糧食剩余,”
“都是先前沒來得及分發(fā)完的。”
“您這一行人,人手也多,衙內(nèi)還有幾輛舊馬車,”
“咱們不如把這些糧食都帶走?”
“免得留在這兒,最后便宜了那些兇殘的胡人,白白浪費了。”
他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再者說,咱們帶著這些糧食去莽山村,也免得日后要依靠村里人的口糧度日,”
“那樣一來,咱們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畢竟您是郡守大人,我是縣令,”
“總不能白白吃人家的糧食,給王將軍添麻煩。”
黃宇聞言,心中一動,
仔細思索了片刻,覺得王海說得十分有道理。
他這一行,光是侍衛(wèi)、家仆,再加上族人,就有七十多人,
隨身攜帶的干糧,也只夠吃三四日而已。
若是真的到了莽山村,靠著村里人的口糧度日,
別說臉上掛不住,時間長了,
也必然會給王勝和村民們帶來負擔(dān),確實不妥。
“好,說得有理,都帶走!”
黃宇當(dāng)即拍板,轉(zhuǎn)頭對著身后一個身著青色棉袍、神色沉穩(wěn)的老者吩咐道,
“管家,速去安排人手,”
“把衙署庫房里的糧食,全部搬運到馬車上,”
“動作快些,一刻鐘后,咱們準時出發(fā),不得有誤!”
“是,大人!”
管家躬身領(lǐng)命,
立刻轉(zhuǎn)身,召集人手,急匆匆地朝著衙署庫房趕去。
一刻鐘后,十來輛馬車裝滿了糧食,隨行眾人也都做好了準備。
黃宇翻身上馬,大喝一聲:
“出發(fā)!去莽山村!”
一行人,伴著風(fēng)雪,朝著莽山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雪,濺起陣陣雪沫,也濺起了一絲求生的希望。
半日路程,轉(zhuǎn)瞬即至。
當(dāng)莽山村最外層的隘口出現(xiàn)在視野里時,隨行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那隘口依山而建,墻體高大堅固,
上面布滿了弓箭手,神色警惕,戒備森嚴,
遠遠望去,便透著一股威懾力,果然不負
“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的盛名。
“站住!來者何人?!”
隘口之上,傳來一聲大喝,
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威嚴,穿透風(fēng)雪,清晰地傳到眾人耳中。
今日值守隘口的負責(zé)人,是村里民兵護衛(wèi)隊長趙石頭,
此刻他手持長刀,目光銳利如鷹,
緊緊地盯著下方一行人,神色警惕,絲毫不敢松懈。
亂世之中,人心叵測,他們早已接到王勝的命令,
收到戰(zhàn)爭的消息后,緊閉隘口,死守山寨,
任何人想要進入,都必須經(jīng)過嚴格盤查,嚴防胡人奸細混入。
黃宇勒住馬韁,抬頭望向隘口之上的趙石頭,朗聲道:
“是我,平陽郡守黃宇!”
“速速打開隘口,我等前來投奔王勝將軍,躲避戰(zhàn)亂!”
趙石頭聞言,身子微微一怔,
連忙探頭向下望去,仔細辨認了片刻,確認下方之人確實是曾經(jīng)見過的黃宇郡守和王海縣令,
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了幾分,但依舊沒有松懈。
王將軍早有吩咐,無論來者是誰,哪怕是郡守大人,也必須嚴格盤查,不可有半分大意。
他定了定神,對著下方朗聲道:
“原來是郡守大人!”
“只是眼下亂世,人心復(fù)雜,王將軍早有嚴令,任何人進入山寨,都必須經(jīng)過盤查,”
“還請郡守大人稍等片刻,”
“屬下這就下來核查,防止隊伍中混有胡人奸細,驚擾了山寨中的族人!”
話音剛落,隘口之上,便放下了2個吊籃,
趙石頭帶著兩個護衛(wèi),小心翼翼地坐著吊籃,緩緩降了下來。
一旁的王海,見趙石頭這般“不識抬舉”,
竟敢讓郡守大人在此等候,
還如此大費周章地盤查,頓時皺起了眉頭,臉色沉了下來。
若是在平日里,就憑趙石頭這態(tài)度,他早就喊人把他拖下去杖責(zé)一頓了,
一個小小的護衛(wèi),也敢在郡守大人和他這個縣令面前擺架子,
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此刻,他們有求于人,寄人籬下,
根本沒有底氣發(fā)作,只能硬生生憋著一肚子火氣,
強裝鎮(zhèn)定,不敢有半分表露。
黃宇將王海的神色變化看在眼里,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
“無妨,讓他查。”
“越是這樣仔細,越能說明這里的防衛(wèi)嚴格,”
“咱們躲在這里,才最是安全。”
“王勝將軍治軍嚴格,手下人也皆是恪盡職守,這不是壞事。”
王海聞言,心中的火氣稍稍平息了些,
連忙點了點頭,躬身應(yīng)道:
“大人說得是,屬下明白了。”
趙石頭落地后,沒有絲毫拖沓,
立刻帶著兩個護衛(wèi),開始逐一對黃宇一行進行盤查。
他目光銳利,仔細打量著每個人的神色與衣著,
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之處。
王勝層指導(dǎo)過盤問之法:
凡是身形高大、神色兇悍,
或是衣著怪異、口音不符之人,
都被他反復(fù)盤問,仔細核查。
一刻鐘后,盤查終于結(jié)束。
趙石頭發(fā)現(xiàn),一行人皆是漢人模樣,神色雖然疲憊,卻都透著一股真切的求生欲,
那些老幼婦孺,臉上滿是惶恐與不安,
顯然是被戰(zhàn)亂嚇得不輕,絕不是被胡人裹挾而來的奸細;
而那些侍衛(wèi),雖然個個手持兵器,神色沉穩(wěn),
都小心翼翼地護著身邊的家眷,
有的下馬后更是連忙安撫哭鬧的孩子、攙扶疲憊的老人,
神色溫柔,顯然都是自家的家屬,并無任何可疑之處。
趙石頭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快步走到黃宇面前,
躬身行禮,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
“郡守大人,”
“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大人海涵!”
“屬下也是奉命行事,”
“王將軍早有吩咐,若是大人前來,既要好生款待,也要嚴格盤查,”
“嚴防大人被胡人挾制,傷及性命,還請大人諒解。”
黃宇擺了擺手,語氣平和:
“無妨,你恪盡職守,做得很好,不必多禮。”
趙石頭躬身應(yīng)道:
“謝大人諒解!”
說完,他轉(zhuǎn)頭望向隘口之上,
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喝道: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