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想干什么？我……我們家沒有錢，也沒有糧食了……求你們放過我們母女吧……”
婦人說著說著，哽咽地哭了起來，她懷里的少女，更是嚇得渾身顫抖，泣不成聲。
蘇闌音忍不住心疼，連忙解釋道：“我們是從盛京來的，路過此地想著借口水喝，絕對沒有惡意的，如果嚇到你們了，真是抱歉，我們愿意賠禮，不知道可否方便？”
聽到他們的解釋，婦人沒有相信，而是充滿質(zhì)疑。
“既然是路過討口水喝，為什么不敲門就偷偷闖進來？”
傅無漾急忙說道：“我們看屋子里沒有燃著蠟燭，還以為沒人，剛才我們?nèi)ジ舯谠鹤永镎疫^，沒有人更沒有水，還以為你家也一樣，實在是抱歉。”
“原來如此。”婦人松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背，然后說道，“我們家實在是太窮，根本買不起蠟燭，所以才會這么黑。”
蘇闌音突然想到什么，從懷里摸出一個盒子，打開后屋子瞬間被照亮。
“夜明珠？”傅無漾蹙眉。
“嗯，聘禮中的，我看著有用就隨身裝著了。”她點頭回答。
這么大的夜明珠乃是皇家才有資格用的御物，陸家有錢，卻也只能收集幾顆小的。
像這么大的一顆就能照亮整個屋子的，也只有皇室成員才能擁有。
傅無漾一共得了三顆，其中一顆放在了他母妃的陵寢，一顆留在王府，這最后一顆便是給了蘇闌音。
那婦人雖然沒見過世面，卻也知道這東西非同小可，頓時又生出警惕。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蘇闌音趕忙說道：“你別怕，我們沒有惡意的，真的只是路過。”
傅無漾也跟著附和：“是啊，我們?nèi)绻菈娜耍矝]必要跟你們這樣解釋，直接作惡便是。”
那婦人心想，確實是這個道理，畢竟她們孤兒寡母的，也沒什么好忌憚的，真要是壞人，早就把她們娘倆兒殺了。
想到這里，她松了口氣：“抱歉，實在是最近擔(dān)驚受怕慣了，誤會了二位，快請坐，囡囡，去倒兩碗水來。”
蘇闌音和傅無漾落座，然后將手里的夜明珠放在了桌子上。
借著光亮，他們看清楚了少女的臉。
算不上什么大美人，但在這農(nóng)戶里，也是難得一見的小家碧玉、清秀可人。
很快，囡囡端了兩碗水放在桌上，膽怯地開口，聲音極小：“沒、沒有柴火燒水……只有涼水了，對不起……”
蘇闌音笑了笑，安慰道：“沒關(guān)系的，有水喝我們已經(jīng)很感激了。”
囡囡看了她一眼，臉頰瞬間漲紅，立刻轉(zhuǎn)身跑到了母親身后躲著，悄悄探出腦袋，看著她，眼底全是驚艷與緊張。
那婦人笑著說道：“大家都叫我吳大嫂，這是我的女兒囡囡，不知二位怎么稱呼？”
蘇闌音說道：“我姓陸，這位是我夫君，姓蘇。”
傅無漾眨了眨眼，心想，這算不算是給他冠了個妻姓？
“原來是陸姑娘和蘇公子，看二位不像是尋常百姓，怎么會跑到我們這里來？”
“天黑迷路了，看到這里有村子，便想著過來借宿。“
“什么？你們真是膽子太大了，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離開這里，去別處尋住的地方吧。”吳大嫂一臉嚴肅。
“為什么？”蘇闌音裝作不明白地問道。
吳大嫂在他們面前的凳子上坐下，一臉無奈與心酸：“我們梧桐鎮(zhèn)是遠近聞名的惡霸鎮(zhèn)，早就被壞人掌控了，像你這樣貌美如花的女郎，若是明日被趙子德的走狗看到，只怕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傅無漾眼底閃過精光：“不知這趙子德，是什么人？”
“算是我們這里的田主，鎮(zhèn)子上的所有的田地，周圍附近的山頭，都是他的，我們想要維持生計，只能租他的田地，想要上山砍柴，都必須向他出錢才行。”
“竟然還有這種事？”蘇闌音故作驚訝，“那剛才你為何說，我若被看見了，想逃都逃不掉？”
“那趙子德是個貪財好色的畜生，我們鎮(zhèn)子上但凡長得稍微有些姿色的小女郎，全都被他抓走了，據(jù)我所知，那些女子死的死、瘋的瘋，下場極為凄慘。”
“太可惡了，這樣渾蛋，就沒有官府管嗎？”傅無漾故作憤怒。
“官府？”吳大嫂聞言氣得發(fā)笑，“那縣太爺就是他最大的后臺，他們官商勾結(jié)，害得我們這些人，家破人亡！”
蘇闌音看到地上掉落的刀子，然后問道：“吳大嫂，剛才我們在外面，聽到了你們在屋里的對話，你為什么一定要毀了囡囡的臉呢？”
吳大嫂傷心地哭了起來：“不是我這個做娘的心狠，實在是姑娘長大了留不住了……趙子德的那些個走狗每天都在我家附近徘徊，哪怕我已經(jīng)盡量不讓囡囡出門，可他們還是起了心思。”
說到這里，她眼底生出一絲狠戾：“與其等著他們找上門來害我死女兒，倒不如我們破釜沉舟，把臉毀了，至少還能活著！”
“娘親……”囡囡哭著撲進她懷里。
母女二人頓時哭成一團，傷心欲絕。
蘇闌音見狀問道：“難道你不怕這么做激怒他們？”
“怎么不怕呢？可怕也沒辦法，當(dāng)年我就是這樣逃過一劫的，而且我們村子里不少人家的女兒都被毀容了，就是想躲過去。”
“難怪……”
她心想，難怪之前在山寨里看到那些被毀容的女子。
看來有些是之前就已經(jīng)自毀容貌的。
“吳大嫂，即便自毀容貌，可能也無法逃過厄運不是嗎？”
“我知道……可我沒辦法，只有這條路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女兒就這么被拽入火坑。”
“既然你給我們兩個一口水喝，那么作為回報，我們或許可以幫你。”蘇闌音笑著說道。
吳大嫂連連搖頭：“不行，你們幫不到我們的，還有可能引火燒身，聽我的勸，趁著沒人發(fā)現(xiàn)趕緊走吧，別在這里了。”
“是啊……現(xiàn)在就走……”囡囡也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