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謠言,傳著傳著,就往奇怪的方向越蹦越遠了:
“小季他媳婦,年紀輕輕的,就要守活寡,這往后還有大幾十年呢,咋過呀?”
幾個嫂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八卦之后就剩下對還未見面的齊詩語滿滿的同情與可惜了。
未見其人,就被一大幫軍嫂同情的齊詩語現在正在下面遛彎呢。
吃過了早餐就出來了,遛噠了一圈又一圈;
她也不嫌熱,反正就這里看看,那里瞧一瞧,看到有大爺大媽的地方,還特意停一停。
“哎,那小瘸子,過來。”
一大爺沖著齊詩語的方向,招了招手。
齊詩語有點懵,愣愣地左右看了看,想找到他口中的那小瘸子。
“哪家的閨女,咋看著傻不愣登的呢,說的就是你,小瘸子過來。”
“我嗎?”
齊詩語一臉震驚,看了看大爺坐著的輪椅,又指了指自已,得到那大爺肯定的點頭后,嘴角抽了抽,慢悠悠的過去了。
“你這丫頭,看著干干凈凈的,走個路咋還磨磨唧唧的呢?”
大爺嫌棄齊詩語那不情不愿的樣子,繼續道:
“想當年,我們長征那會,沒有吃得不說,還得背著自已的鋪蓋行李,若都像你這個速度,那得走到猴年馬月去咯!”
齊詩語的表情訕訕,老老實實地聽訓,從長征講到小日子,又從抗美援朝說起還在邊境那一塊的戰士們……
“大爺,喝點水。”
老大爺的確講渴了,接過了水猛地灌了一大口,又嫌棄起齊詩語來了:
“你說說你這丫頭,說你沒眼力勁兒吧,你還知道給我倒一杯水,說你有眼力勁兒吧,都不知道給我推著逛逛?!”
“大爺,您要我推著您,您早說呀!您不說我咋知道?”
齊詩語把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瓷杯遞給了一邊負責照顧大爺的護工后,手也扶上了輪椅,推著他走了一會,停在了一樹蔭下面,才問:
“大爺,您找我到底啥事兒?”
“湊過來一點,問你一點事兒。”
大爺朝著齊詩語招了招手,齊詩語點著頭,蹲在了輪椅旁邊。
“前天,推著你下來的那小伙子,你哥呀?”
“啊,我哥。”
齊詩語愣愣地點著頭,問:
“我親哥,咋?您看上了?”
老爺子一聽,當即氣得吹胡子瞪眼的,低頭間對上了齊詩語眼里的笑意,嘴角抽了下,道:
“隔壁那院長姓年,你知道不?”
齊詩語眨了眨眼,點頭:
“昨天和我哥出去吃飯,偶遇過,表面看著還挺和善。”就是那眼神她不大舒服。
“表面上?”
老大爺給聽樂了,點了點齊詩語:
“你這小瘸子,看著傻不愣登的,這眼睛倒是利索!”
齊詩語抿唇,微微一笑,尷尬又不失禮貌;
若這老爺子沒走過長征,沒打小鬼子,沒參與過抗美援朝,她高低能回懟一句,咱倆這樣到底誰才是瘸子?
“我告訴你,那就老小子陰著呢,算計你哥去他家做上門女婿呢!”
“什么?上門女婿?!!!”
“啊!要說他們家吧,有背景吧也不算,沒點東西吧,又是一個醫院的院長;所以你們家趁早做準備,比如找找人脈呀,把你哥哥調走!”
老爺子說完,一臉期待又傲嬌的表情,就差把自薦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齊詩語光顧著震驚去了,過后,怒了,眸子一瞇:
“不行,我得去隔壁好好打探打探情況。”
若是她這哥真有給人做上門女婿的想法,她就是扛也要把人給扛回去!
“哎,這瘸子說話說得好好地,咋說走就走了呢?”
老爺子看著那背影傻眼了,嘀嘀咕咕著到:
“難得遇到一個合眼緣的,就是沒眼力見!他這么大一老首長在這里呢……”
怒氣沖沖的齊詩語原本想直接殺過去的,低頭看了眼自已身上的運動T恤和百褶褲裙,琢磨了一番,上樓找到了她的主治醫生,白西崢。
白西崢知道了自已未來的小媳婦是誰后,就差當場把齊詩語供起來了,見著來人連忙熱情地迎上去了。
“嫂子,您找我啥事兒,您一句話的事情,但凡我能辦到,就是辦不到我也赴湯蹈火的去辦!”
齊詩語訕訕一笑:“呵……不用,我就想請個假,出去買一身裝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昨天之后,這不靠譜的醫生看著她的眼睛冒著綠幽幽的光,怪滲人的!
“哦……那我下去借個車,送你去?”
齊詩語立馬搖頭拒絕:
“不必,我就自已隨便逛逛,你放心,不會很久的。”
她就隨便在路邊找個老裁縫店,再不濟去大雜院找個大娘也行。
大概兩個小時后——
正午時分,太陽正是毒辣之時。
醫院有食堂,職工吃飯也有補貼,一餐下來不超過五毛錢就能吃得很豐富了;
也有節約一點的花上2毛錢就能吃飽,再節約一點的就直接從家里帶飯,拿去食堂讓后廚的幫忙蒸熱。
當然,其中也不乏家境好的,嫌棄食堂的大鍋飯,相約了去外面下館子去!
年慧君就是其中一員,她這幾天心情不大好,有意巴結她的小姐妹看出來了,就相約著輪流請客;
這些當然不是她一兩個小時能調查出來的東西,她擱這里人生地不熟的。
她換好了裝備一出來就看到了老大爺擱樓梯口那里,跟守株待兔似的!
“你這身裝備不錯,年家那小丫頭見了指不定嚇得馬上和你哥鬧分手。”
齊詩語埋頭打量下這一身鄉土氣息的裝備,她埋伏在年慧君那幫小姐妹必經之路的路口,沒直接找醫院去,怕給她哥哥掉面子……
“哎,我們今天去新開的那家吃鍋子吧,里面有冷氣,特別的涼快!”
“有冷氣的地方會不會太貴了?”年慧君聽著好友這么說,面露絲猶豫。
“也還行, 一頓下來頂天了也就二十,我們請你!”
一行三個女同志,說說笑笑的往這個方向來了;
齊詩語眸子一亮,視線在3個年齡相仿的女同志身上掃來掃去,也拿不定哪個是她哥哥的女朋友。
她又埋頭看了眼自已的穿著,拋開她脖子處的紗布,這一身衣服雖然土氣,但是整潔干凈;
符合她今天的人設——
一個勤勞質樸的小村姑。
“同志,請問第三人民醫院怎么走?俺哥在里面當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