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斜斜地打在季以宸的頭頂,映著他精致的五官,那一幕漂亮得不似凡人,方大娘一個不小心看呆了,訥訥地道:
“好,嬸嬸不怕……”
下一瞬,她立馬掙扎著被他拽住的手。
季以宸是誰?
大力王呀,豈能讓一個婦人那么輕易就掙脫開來了?
他收緊了自已的小胖手,歪著頭,閃爍著淚花的眼水汪汪的看著方大娘:
“嬸嬸,不喜歡宸宸寶寶?”
“不……不是,俺的手太臟,很粗糙……”
方大娘說得一臉自卑,季以宸卻搖著頭,笑瞇瞇地道:
“不臟的,嬸嬸有一雙勤勞的手,麻麻說了,勤勞的人最漂亮!”
“啊。”
一顆淚珠順著她的臉龐滑落,方大嬸反手就擦掉了,扭頭看向了齊詩語的方向,十分真誠地道了一句:
“謝謝。”
繼而,她又立馬道歉,道:
“抱歉,小同——小老板,俺其實不大會做衣服,俺就聽說這里招工就過來看看……”
齊詩語見著她轉身就要走,叫住了她,問:
“會踩直線嗎?我們這里和其他制衣廠的模式不一樣,也收學徒的,不能獨立完成一件成品的也收。”
“會,我會縫紉會招邊……”
峰回路轉,方大娘一臉欣喜點著頭,她其實沒學做衣服,只是經常拿針線把老大穿過的衣服改改后,給下面幾個小的穿;
有一次村長家的媳婦見到了,帶著她去用家里的縫紉機改說那樣快;
那可是一百多的縫紉機呢,稀罕物,她都不敢摸,村長家的媳婦態度強硬,帶著她用會了縫紉機;
后來,她男人也說了等津貼湊齊了去買一臺縫紉機在家里,可是……
齊詩語帶著她進倉庫試機,一路上張敏沒有說話,季以宸則牽著局促不安的方大娘,給她介紹這棉紡廠的環境。
事實證明,她的眼光沒有錯,方大娘是個做事利索的,走的線很漂亮。
“我們這里是把成件的步驟打散了,最簡單的是這種前后片縫制,還有單獨上袖子的,開袋的,做領子的……各種價位不一,你只需要做一個步驟就行,比如這種前后片拼接的,我們給的價格是1毛錢一件,做多少得多少,日結;當然若是質檢不過關的你們得配合返工,能接受嗎?”
做多少得多少……
這種拼接的大片是最簡單的,只單純的做這一個步驟后面會越做越快,若是她做熟了后一天做個100來件……
方大娘不免面露驚喜,之前那死寂的眸子燃起星點微光,整個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容光煥發了一般。
齊詩語見著壓在她頭頂的那朵烏云漸漸散開了,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你以后在我們這里時間做長了,可以嘗試做做別的崗位,比如價格略微高一點的開袋,做領子等等,我們這里有碎步片可以供你們練手。”
“謝謝,謝謝……”
方大娘幾乎是喜極而泣,一臉感激的看著年齡不大的齊詩語:
“我現在就可以開工,小老板你看有什么事情我能幫忙的,我今天不要錢的。”
齊詩語笑著搖頭:
“不用了,大姐您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八點正式開工。”
幾個人帶著方大娘去保安室登記后,才把人送走,小小的季以宸還不忘沖著那人擺著手:
“嬸嬸,宸宸寶寶明天在這里等著你喲!嬸嬸一定要來!”
一直見著她走遠了,張敏才感嘆了一句,道:
“詩詩,那大娘看起來和來時候不一樣了!”
齊詩語點著頭,玩笑似的說了一句:“大概是看到了希望之光吧!”
是希望嗎?
張敏不禁扭頭,站在廠區門口什么都看不見,但是她們都知道里面有一個偏僻的倉庫已經掛牌;
詩敏制衣廠。
這個名字最初的時候,張敏還嫌棄過,覺得不夠高端不符合她們詩詩狀元的身份,現在竟然覺得那幾個字散發著光輝,瞬間高大上了許多。
“詩詩,我最開始想不通你干嘛要把一個衣服的步驟打散成那么多步,節省不了多少成本不說還步驟繁瑣,給質檢的人員平添很多工作量,現在看來,原來你是早有想法了,你早就知道會有像方大娘這樣的人過來是不是?”
“方大娘只偶發事件,你可別給我戴高帽了!”
齊詩語聳聳肩,繼而一臉認真地道:
“你可別小看了流水線上的生產力,只是最初的時候看著繁瑣,等這一套做順手了,會發現速度快了很多。”
“什么速度?”
不遠處,白西崢手里提著果籃和季銘軒過來了。
齊詩語還沒反應過來,張敏紅著一張臉,迎了上去:
“小白,你來了!”
“小白哥哥?!”
忙碌中的小陀螺,聽到了熟悉中的名字,連忙放下手里的椅子,扭頭看了過去,就見到他的弱雞爸爸和白叔叔,頓時一臉嫌棄,又往他白叔叔后面看了看,控訴地看著張敏:
“干媽,騙人,哪里有小白哥哥?”
張敏愣怔了秒,滿臉尷尬:“你得叫白叔叔,不能叫他小白哥哥。”
季以宸卻皺起了小眉頭,一臉認真:
“白叔叔是白叔叔,小白哥哥是小白哥哥,宸宸沒有叫錯。”
小白……哥哥……?
新晉夫妻倆對視,莫名的心跳快的厲害,紛紛一臉期待看著小小的季以宸,希望他多透露一點。
齊詩語見了,忙攬住了季以宸的小肩膀,笑著扯開了話題:
“宸宸不是想要吃叫花雞,我們現在出發去市場買雞好不好?”
沒有小朋友能拒絕動物,季以宸眸子亮晶晶的,點著頭:
“好噠!宸宸和麻麻一起去市場挑雞!”
這讓屏住呼吸,在旁邊等后續的夫妻倆一個臥倒,白西崢欲哭無淚:
“嫂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聽到這個消息我容易嗎,我還沒能進門成功呢,就不能讓他說完?”
說罷,又可憐巴巴的看向了季銘軒:
“老季,你倒是說個公道話呀!”
季銘軒多淡定,一挑眉,冷聲地道:
“說什么?說你試圖拿孩子的信息去敲開你岳父家的門?”
白西崢一聽這話,知道老季不道德,索性破罐破摔了,得意地哼了哼:
“我可沒你那么好的運氣,我就聽聽解一解饞不行嗎?宸宸可是說了,是小白哥哥呢,比宸宸大,你應該反省反省,你明明結婚在前頭,孩子還得叫我孩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