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詩語和張敏互看一眼,繼而紛紛扭頭,一臉疑惑,問:
“有什么問題嗎?我們的生意都是這樣談下來的呀!”
看著震驚不已的人,張敏淡定地補充道:
“我們最開始就沒打算做服裝生意的,本來就想做一點頭飾,擺擺攤,掙點小錢,要不是我爸他忽悠我們,我們何至于這么辛苦開辦工廠?”
“可得了吧,就你們那累死累活風吹雨淋的才掙那么幾個歪瓜裂棗,要不是我,你們現在還貓在那個犄角旮旯里面為了一毛兩毛利和人賠笑呢!”
張富國來得晚,毫不留情懟完了閨女,又好奇地問齊詩語:
“那個渾身冒著金光的傻缺老板是哪里找來的?”
齊詩語搖頭,實誠地道:
“不知道呀,我就在門口和那老裁縫掰扯,他就自已送上門來了呀!”
張富國有些意猶未盡,建議地道:
“要不你再去大門口隨便找個人掰扯掰扯,說不定又有單子送上門來了呢?!”
齊詩語嘴角一抽:
“十萬件呢,八千匹布料還不夠您那廠子忙活一陣的嗎?”
棉紡廠只能算得上是一個中小型的廠,日產量頂天了也就四五百匹,還是在所有的設備正常運轉,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情況下。
他們廠還有其他的任務,就她那追加的1000匹牛仔還沒交完貨呢,現在又追加8000匹,這么算下來這個季度得忙過去,就這樣的他還不滿足?
齊詩語一臉無語,一手拽著跟在身后的季銘軒,一手牽著季以宸往制衣廠的方向去。
張敏也牽著白西崢,緊跟上了齊詩語的腳步。
被吐槽不知足的張富國還是一臉的可惜,這幾批單子滿打滿算他下個月忙過去,第三個季度的利潤好看一點,最后一個季度可怎么辦?
他還想讓大伙過一個熱乎的年呢!
先回制衣廠一步的丁春苗還不知道她那個厲害的表妹又接了一筆超級大單,她正和她媽吳解放一起盯著黃桂香返工。
齊詩語她們還特意回棉紡廠轉悠了一圈,見那黃桂香沒再整幺蛾子之后,才放心了。
黃桂香倒是想呀,可吳解放那個潑婦就坐她旁邊盯著她,你整一個試試?
吳解放見她們老丁家最有出息的人來了,忙道:
“詩詩,你放心忙去吧,這里我盯著她不敢亂來!”
齊詩語愣了秒,點著頭道:
“那行,這里就麻煩三舅媽了,我一會還有事情得出去一趟。”
她說完,還不忘小聲地叮囑一番丁春苗:
“黃師傅返工完畢,沒問題后,把她這一批的工時費結給她。”
丁春苗有些不解,張敏聽著這話也一臉不忿:
“她故意來搗亂,我們還要給她結算工錢?”
“我們說好了做多少得多少,別把話柄給人家捏著,況且這大概率是她最后一次憑借手藝吃到的飯碗了,她這么一鬧,估計短時間內沒幾個人會找她做衣服了。”
齊詩語說得一臉認真,說完了又看了眼還沒察覺的黃桂香,后面她會為自已今天的魯莽買單的,特別是她把這次的工錢結算給她之后!
衣領定價3毛一個,她做了100個,全部返工完畢后就能拿到一筆30塊錢的辛苦費;
她開裁縫店的,只給人改衣服,做衣服好些天才能掙到30塊,可在她這里好好做一個上午就能掙到30;
等她回去后大概率很長一段時間接不到好的活計了,這就是小城市的弊端,誰家出點什么事情估計辦不到一個上午就鬧得滿城風雨,何況她剛剛還鬧得那么帶勁兒!
等她好幾天收入為0的時候,再一想這30塊錢,那時候的心里落差可就大了……
丁春苗聽著這話吐了一口濁氣,點著頭。
張敏則暗戳戳的道了一句:“活該!”
齊詩語:“好了,這事情就告一段落,敏敏你去找你爸借車,我去找我們的財務大人批款,然后去我春花姐那里拖剩下的成品。”
張敏點了點頭,問:“要不要我隨你一起去?”
齊詩語輕眨了下眼,看了眼好奇打量她們制衣廠的白西崢,道:
“你今天不是得在家里招待你公公婆婆?跑出來這么長時間合適嗎?”
不遠處,白西崢把七八十平的廠區打量完畢后,小聲地吐槽道:
“老季,小嫂子這膽子也太大了,就這幾臺縫紉機她敢承接十萬的訂單?”
季銘軒一挑眉,淡漠地道:
“那是你沒看到,她們憑借一本畫冊忽——拿到了5000的訂單,就是她們現在正在趕工的這個,她們這后面所有的投資,包括租縫紉機的錢都是出自那位老板給的預付款。”
白西崢聽著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做生意……這么簡單的嗎?”
季銘軒看著有些心癢的白西崢,這人與人之間太熟了就是這點不好,頭發絲一翹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當即冷嗤一聲,十分中肯地道:
“你可以去試試。”
白西崢:“那我去整點啥東西?我是先辦廠好還是先開個店好?”
“呵……”
季銘軒眼皮子一撩,輕嘲白西崢的天真,在一堆半成品里面扒拉了一下,拎起玩得給自已埋入一堆布料里面的小鬼,又拍了拍他身上沾的絨毛。
季以宸一見他爸那張冷臉,下意識地掙扎,也就一下想到了他爸身上有傷,又不動了,嘴巴一嘟,哼了哼:
“不要你抱,要麻麻……”
季銘軒一臉淡定,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你媽忙。”
話音剛落,齊詩語過來了,捏了捏季以宸的臉,道:
“麻麻能拜托宸宸一件事情嗎?”
季以宸歪著頭,一臉天真又乖巧,糯糯地問:
“什么事?”
齊詩語:“拜托宸宸,代替麻麻照顧粑粑一下下好不好?等麻麻忙完了再去醫院接宸宸一起去大外公家?”
“好噠!”
季以宸笑瞇瞇地點了下頭,很乖巧的從季銘軒懷里下來,十分孝順地攙扶著他的手臂,道:
“粑粑,您快回醫院躺著,寶寶能照顧好您噠。”
齊詩語見他那乖巧的樣子,手癢癢的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大口:
“我們宸宸真乖,都能照顧粑粑了!”
“嗯嗯!”
季以宸抱著季銘軒的胳膊更加的親昵了,還噓寒問暖地道:
“粑粑傷口疼不疼,想不想喝水?頭還暈不暈?”
季銘軒低眸,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他那天真無暇的笑容,嗤笑一聲,順著他的話同齊詩語告別后,牽著小鬼離開了棉紡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