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齊詩語都表現(xiàn)得很平靜,時不時扭頭看一眼副駕上的季以宸。
布袋是敞開的,季以宸盤著腿坐在座位上,上面全是散開的錢,他一張一張的數(shù),總是數(shù)不清,紅撲撲的臉念叨著:
“麻麻,好多好多錢……”
齊詩語看著那興奮的樣子不禁好奇了:
“怎么?以前沒見過麻麻有這么多錢?”
季以宸搖搖頭,掰著小胖指一個一個點:
“麻麻沒錢,舅媽有錢,壞壞大姨有錢,她的錢是花花姨父給噠,敏敏干媽也有錢,敏敏干媽自已掙錢!”
那副樣子逗得齊詩語忍俊不禁,好笑地問:
“麻麻也能掙錢的吧,麻麻怎么會沒錢?”
她那個時候都大學畢業(yè)了,就算不做生意,也該參加工作了——
“可是,麻麻沒有工作呀?”
季以宸一個歪頭,拍了拍自已的胸脯,糯嘰嘰地道:
“舅媽說,寶寶生病,麻麻就在家里照顧寶寶了!”
齊詩語突然一個剎停,不可置信地看著還在碎碎念的季以宸:
未來的她,大學畢業(yè)卻活成了一個家庭主婦?
齊詩語頓時覺得心口悶悶的:
可是怎么會呢,就算宸宸體質(zhì)特殊,也還有其他的方式解決呀,沒必要不工作圍著男人孩子打轉(zhuǎn)吧?
“那……爸爸呢?”
季以宸雙手攤平,哼唧唧:“粑粑總是不回家!”
齊詩語突然有些惱火,季銘軒好樣的,孩子丟給她一個人?
“不對,我們不和爸爸一起住營地嗎?”
季以宸撓了撓頭,迷惑地道:“之前寶寶不住營地,現(xiàn)在才住營地……”
說罷,又興奮地道:
“麻麻,營地里面有好多小哥哥陪著宸宸一起玩,寶寶小時候怎么不去營地里面住?”
“額……”
齊詩語有些汗顏,未來的事情她怎么知道,不過——
“你現(xiàn)在就是小時候呀!”
“不是不是……”
季以宸擺著手,嘟了嘟嘴,覺得不對又說不上來。
“啊!到了!”
齊詩語把車熄火,撈著小豆丁一起,下車接受檢查。
都是熟人,也就幾分鐘的功夫,齊詩語開著那輛借的卡車進大院,一直到了最里面那一片,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靠著院門的邊上。
那輛老舊的解放牌第一代卡車往邊上一停穩(wěn),得到消息的齊家人就圍了上來。
皮質(zhì)座位上散落的錢幣還沒來得及收好,就這么大剌剌的映入了齊家人的眼簾。
幾人咽了咽口水,特別是齊家三嬸那眼睛都要冒綠光了,那是一種對錢的極致向往!
礙于老大倆口子在家里的權(quán)威,她理智尚存,不太敢造次,只是那眸子盯著散落了一車的錢咕嚕直轉(zhuǎn),里面是滿滿的算計與貪婪。
齊書懷瞪大了一雙眼,指著那一車的紙幣,問:
“詩詩這?”
齊詩語訕訕一笑,解釋道:
“剛剛送貨過來,收了一筆尾款,怕宸宸在車上睡著了,給他數(shù)著玩……”
說罷,忙把紙幣往布袋里面塞,那粗暴的姿態(tài)跟撿垃圾一樣,看得齊老三兩口子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詩詩呀,你送什么貨這么多錢?”
齊老三典型的眼高手低呀,看著齊詩語的眼神熱切得就像看到了一尊金佛,就差抱進去啃兩口了。
“出息!”
齊書懷踹了礙眼的齊老三一腳,過去把季以宸抱懷里,顛了顛:
“宸宸想不想大爺爺?”
“想噠!”
季以宸摟著齊書懷的脖子,重重的點了下頭,又笑瞇瞇地看著齊書懷身后的王玉珍:
“宸宸也想大奶奶的,好想好想噠!”
“瞧你這小嘴甜得!”
齊書懷樂呵呵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臉蛋兒,又顛了顛,蹙了下眉,扭頭道:
“詩詩,小家伙這么長時間了,沒怎么長動呀。”
“是嗎?”
齊詩語沒多想,隨口就應了一句,道:
“他天天吃得好,睡得好,玩得瘋,這個兩天還和院里的一些嬸子們湊堆了,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神神叨叨的!”
原本在和王玉珍嘀咕著什么的季以宸聽到這個,立馬扭頭,脆生生地道:
“寶寶和那些嬸嬸們說,粑粑是個大英雄!”
說罷,又把小身子扭頭過來,摟緊了齊書懷的脖子,奶唧唧地道:
“大爺爺也是英雄!大爺爺我們快進去進去,寶寶要睡覺覺啦,寶寶今天要和大爺爺大奶奶睡覺覺!”
“好,跟大爺爺睡!”
一句話逗得齊書懷老口子樂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一塊了。
齊詩語看著被甜言蜜語哄得不知天南地北的兩口子聳了聳肩,繼續(xù)收拾著隨身東西。
“詩詩姐……”
齊家小輩就見著齊思皓了,他默默地飄到了齊詩語身后。
“哦,我正找你呢!”
齊詩語把自已抽空整理好的物理筆記遞了過去:
“最近有點忙,就整了物理,你先看著,等我回學校了,其他科目給你整一整,再給你寄回來,或者你抽空去一趟棉紡廠,看我房里那些資料,你能用的自已拿走就行。”
齊思皓面露驚喜:“謝謝詩詩姐,那我開學后的那個周末再過去找二伯。”
齊詩語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問:
“怎么沒見著思燃?”
“他今天去打球打到很晚,估計太累了睡了。”
齊詩語點著頭,齊思皓又開口道:
“還有大姐,她和吳哥他們組隊玩去了,昨天才走,估計得玩?zhèn)€幾天……”
“這么瀟灑?”
齊詩語挑了挑眉,莫名的有些羨慕,旅游呢她也想,可是事情好多呀!
等得不耐煩的齊老三擠開了他家老二,湊了上來:
“詩詩,你和三叔好好說一說,你到底送什么貨物這么多錢?”
齊詩語眨了眨眼:“我辦了一個廠,您不知道嗎?”
“什么?你辦……辦廠了?!!!”
一旁的李翠英表現(xiàn)得比齊書舟這個三叔還要激動,繼續(xù)問:
“多大的廠?做什么的?能掙多少錢呀?”
“三嬸,您很關(guān)心我的廠?”
齊詩語歪著頭,好奇地問了一句。
李翠英訕訕一笑:
“瞧你這孩子,說得!都是一家人,做嬸嬸的當然關(guān)心你呀!”
她就覺得辦廠子好呀,現(xiàn)在辦廠能掙錢,以后和她家天賜成了,那廠子可不就是她們老李家的嗎,到時候她家天賜不得好好孝順孝順她這個做姑姑的嗎!
不對!
她不能過多的摻和這件事情……就齊書舟那個死腦筋知道了肯定跟她急!
不摻和,報個信應該沒多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