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王玉珍拉著齊詩語準備帶上火車的吃食。
齊詩語不想帶那么多擠火車,王玉珍卻一臉嚴肅:
“一個晚上的時間呢,大人能隨便找點東西墊一墊,孩子可不行,宸宸本來就沒怎么長動,你們得注意一點。”
娘倆整理著東西,李翠英早餐都沒吃就要出門。
齊詩語壞呀,看著那急沖沖的背影:
“三嬸,我記得您今天不是休息嗎?這么早,出去有事兒?”
李翠英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道:
“嗯,回娘家有點事情……”
“詩言姐不是要去做筆錄嗎?您不陪著一起去呀?”
李翠英笑著道:“有你大伯跟著,我跟過去,作用不大……”
三個孩子里面,她或許寵齊詩言,但是遇到娘家的事情,還得靠邊上。
齊詩語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王玉珍拉了下齊詩語的衣擺,就笑著叮囑了一句,道:
“晚上早點回來吃飯。”
李翠英走了,王玉珍繼續給齊詩語收拾著,就連家里腌制的咸菜都裝了兩罐:
“這個給你大哥帶過去,他好這口。”
“哦,對,我大哥失戀了來著,得給他帶點家里的味道過去。”
齊詩語突然想到了這一茬,笑彎了眉眼,湊到王玉珍耳邊,小聲地道:
“那個年慧君,她不是瞧不上我大哥只是個一窮二白,毫無背景的小醫生嗎?她轉身就找了一個當官的,我回來之前好像是在籌備婚事。”
“無縫銜接啊?”
王玉珍一臉錯愕,繼而有些擔心:
“那你大哥他……”
“大伯娘您就放心,大哥嘛,他的承受能力可比我們這些小的強多了。”
齊詩語話是這么說,還是會有些擔心,畢竟談了兩三年了呢,她大哥對待感情還是挺認真的,可人家非得逼著他做上門女婿……
被家里人念叨的齊思凡剛到單位就打了一個噴嚏,正在整理開工前的準備工作,同一個科室的同事匆匆進來了:
“小齊,那個港城來的富商,她又來了!”
這話就帶著點看戲吃瓜的意味在里面。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先是聽到了一陣很有節奏的踢踏聲音,那是高跟鞋踩著地磚發出的聲音。
郭媛媛素來是個高調的,不管去哪里,那都是相當的有排面。
對于齊思凡這個男人,要說最初只是好奇,可幾個回合下來,她覺得這個男人的確挺對她胃口的。
無關長相,就他那如同水墨畫里面走出來的古代世家公子一般的文氣,挺能抓她的。
郭媛媛一改之前職場女性的強勢打扮,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極其有韻味的月牙白旗袍,把她的凹凸有致襯得淋漓盡致。
“齊醫生,好久不見,你想我了嗎?”
她很自來熟的坐在了齊思凡對面的那張椅子上,手肘擱置在桌面上,手掌心托著下巴,笑意吟吟的眸子里情意綿綿,就那么看著他;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四個黑衣壯漢,一左一右占據了門口的位置,把跟過來看熱鬧的人死死地堵在了科室之外。
齊思凡一臉平靜,語氣淡淡:
“郭同志,請自重。”
“嗯,我重著呢,齊醫生不愧是學醫的,一眼就看出來我這幾天重了點。”
郭媛媛說罷,又一臉的苦惱:
“我這兩天回了一趟港城,來回奔波還挺辛苦的,吃不好睡不好,照說這體重不該重呀!齊醫生你看看,我是不是哪里水腫,或者有其他的什么毛病?”
這邊的動靜很快傳到了各個科室,比如年慧君那個——
“之前不是傳齊醫生被一個港城來的富家小姐看中了嗎?今天又過來堵人了,那位小姐大手筆呀,把齊醫生今天一天的號全掛完了!”
“我怎么聽說那位富家小姐只是玩玩而已嗎?”
“我之前也這么認為的,據說人家只是回了一趟港城,馬不停蹄就找過來了,估計是認真的!”
“哎,你們說齊醫生多久能被那位富家小姐拿下?”
‘啪——’的一聲巨響,剛剛還議論紛紛的幾個小護士嚇了一跳,扭頭就見到從辦公室出來的年慧君,一臉陰沉的模樣。
年慧君的手攥得緊緊地,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嚼舌根的小護士,呵斥地道:
“醫院是你們閑聊的地方嗎?你們這般懶懶散散,對得起一個月幾十塊錢的薪資嗎?”
幾個小護士在這人來人往的走廊里面讓年慧君劈頭蓋臉的一通責罵,頓時覺得面上無光,可礙于她的父親是院長,只得低頭,默默道歉后跑遠了。
發了一通脾氣的年慧君還是覺得心里煩悶,跺了跺腳。
一旁的好友見了,過來勸說道:
“慧慧,不就是一個做生意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可是團長夫人呢!”
年慧君已經結婚了,在一周前。
沒有想象中那般盛大的婚禮,也沒有賓客云集,就僅僅在營地食堂擺了幾桌,她父親倒是挺滿意的,他在那里結交了幾個干部,就是她覺得不大舒服。
她丈夫的粗俗不堪,還有那極其敷衍的婚禮,都成了壓在她胸口處的一座大山。
特別是現在聽到齊思凡不愿意做她家的女婿,卻轉頭和一個富家小姐勾搭在一塊了,她這心里更加不暢快了。
“慧慧,你去哪里?”
她能去哪里?
年慧君哼了哼,慢悠悠地拿出小鏡子補了補口紅:
港城來的富家小姐,但凡模樣過得去能看得上內地的窮小子?
她當然得過去讓那個長相丑陋,一身銅臭味的富家小姐自慚形穢去!
這邊,齊思凡還在和郭媛媛對峙中。
齊思凡看著自說自話的郭媛媛,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直接明了,問:
“你哪里不舒服。”
郭媛媛笑瞇瞇的捂住了自已的心口處,道:
“這里,它最近都不太聽話了,特別是見不到你的時候,這里就不舒服,悶悶地;現在見到你了這里又跳動得特別快,你說這是什么原因?”
齊思凡聽著她這深情告白,心里沒有半波瀾,一本正經的取下了鋼筆的筆帽,龍飛鳳舞寫下一排字后,撕下紙張,推了過去,認真地:
“出門左拐,走到盡頭再右拐,那里有個電梯,摁五樓,第三個辦公室,找柳教授,他是心血管這方面的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