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蔡躍進這個人是怎么一路升上來的,還真不能全部推到政審的那邊去。
秦司令也得背一點鍋,也和混亂的那些年沾點關系。
蔡躍進也并非沒有點真功夫,大小戰役也跟著參加過幾起,雖然都是干后勤的,后面運氣好還撈了一個小小的副連長。
在那你舉報我,我投誠你,秩序紊亂的年代里,人心浮躁。
當時還很踏實本分的蔡躍進就這么走到了人前,當時只是秦旅長的眼里。
秦旅長先一步得到了內部消息,即將要走馬上任了,職位比現在要高,可當時京市的局勢并不明朗,說得好聽了是升遷了,明眼人都知道那就是一個燙手山芋!
出于對未來的茫然與恐慌,寢食難安的秦司令夜深人靜的時候,晃悠到了自已還是個小小連長時,住過的一個小破屋附近,看到了正在砌墻的蔡躍進。
然后——
烏龜看王八,兩人就這么看對眼了!
要問秦司令當時是怎么想的?
在這樣人心浮躁的時代里難得出現一個默默做事的老實人,左右自已要走了,難得有個看上眼的小同志身上還保留著那么淳樸的品質,那就破格提起來了,從副連長到營長,也不算太出格。
老實本分的蔡躍進漸漸地嘗試到了朝中有人好辦事的甜頭,時不時會找各種理由去騷(拜)擾(訪)一下秦旅長。
蔡躍進有能力做好營長嗎?
那肯定還欠缺一點,可誰讓人家是秦旅長跟前的大紅人呢,一直到挨到了秦旅長調走,上面原本想找個由頭讓他下去的,結果理由還沒找到呢,傳來了秦旅長變成了秦師長的消息,且還越做越穩了。
上面也是頭疼了,總不能秦師長剛走馬上任,原部隊就把他提上去的人弄下去吧?
德不配位,蔡躍進作為營長的時候也鬧出過大大小小的笑話,就在上頭忍無可忍想動他的時候,又傳出來秦師長對他家的那個女兒不一般,比如原本是要收作干女兒的,走得著急那收干親的流程就這么給耽擱了;
這弄下去肯定是不成了,誰讓他家里有個好女兒,總不能不給秦師長的面子吧?
繼續當家做主肯定不行,這部隊不比別的;
可是把下面小戰士的命放這么一個人的手里,上頭也不放心,想了想,還是讓他繼續搞后勤吧,副團長不是還空缺了一個位置?
也是趕巧了,每一次上頭想動他就傳來了秦司令升遷的消息,次數多了他也能知道一點,次數多了他還真把自已當成了秦司令跟前的大紅人;
這一路上免不了遇到各種奉承他的烏合之眾,被人那么一捧他還真把自已當皇親國戚了,行事漸漸高調、張狂;
以至于原部隊對他實在忍無可忍了,一腳給人踢到了京市,讓他和自已的主子團圓去算了!
他的原部隊還挺怕京市這邊不接收給退回去了,在他的履歷上各種夸獎……
天高皇帝遠的,秦司令還真不知道這些事情,他甚至都忘記了蔡躍進這個人,只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也能想起來那么一個模糊的背影默默在背后砌墻;
蔡躍進這個人在他心里算特別嗎?
還真算不上,他是一個善于發現下面的小戰士人格美的知心領導,只是面相看著不好相處一點;
就因為善于發現,所以這些年各種品質好的孩子他見識了不要太多,還真沒一個像蔡躍進這樣上桿子爬的,還有他閨女……
一碰就碰到了一家,也是服氣了!
秦司令站在會議室門口,穩穩地擋住了齊詩語和于秘書進會議室的路,扭頭往后看了看見他倆一副看戲的表情,視線又回到了蔡副旅長身上,思索著自已在哪里夸過他。
蔡副旅長見他這般模樣,似乎想要加深他的印象,連忙過去把他閨女拉過來,道:
“您不記得我,總還記得我家的英英吧?您當時親自夸她長得俊,您不是還想收她為干女兒的嗎?”
“什么?我還要收她做干女兒?”
秦司令那表情跟失憶了一般,視線落在了蔡玉英那張盤子臉上面,頓時有些嫌棄,他說過這話?
于秘書卻樂了,笑瞇瞇地道:
“哎喲,敢情是你的干女兒呀,難怪不惜違了那位的意思,都要跑過來給她撐腰來著!得虧我來了,不然我們齊家寶貝蛋得委屈成什么樣子呀……”
站在于秘書身邊的齊詩語歪了下頭,手指著自已面露錯愕:
齊家寶貝蛋……?
“什么干女兒,這種干親是能瞎認的嗎?我頂多就昧著良心夸她一句,怎么可能說要收她為干女兒?”
秦司令被這對自作多情的父女兩折磨到徹底地躺平了,繼續道:
“再說了,就她這個年歲,我收她為干女兒圖什么?圖她顯得我年邁嗎?齊家那寶貝蛋不香嗎?我就是收干女兒我也得收那樣的呀!”
齊詩語顧不得研究那個稱呼了,一聽這話嚇得連連擺手:
“不成,不成,我大伯不讓我在外面瞎認親,而且我不缺長輩的!”
她的聲音一出來,季家父子倆眼眸一亮,季銘軒扭頭看了過去,只看到秦司令那龐大的身軀把他媳婦遮得嚴嚴實實的。
秦司令不甘心,扭頭認真地道:
“詩詩丫頭,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伯伯我啊可是大軍區的司令,你只要認了我,在我的管轄地可以橫著走了,就是出了地界,我也能給你撈出來!”
齊詩語愣了下,好奇地問:
“比我大伯讓我找的那個伯伯還要厲害嗎?”
一句話,秦司令腿軟了,周師長的凳子掀翻了。
被遮擋得嚴實的門口可算缺了一道口,眾人看到了搖人的齊詩語,以及她身邊的于秘書。
下面的人可能不常見著本人,但是他們也看新聞聯播呀,比如經常伴在那位左右的人出現在了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還是和小季家的媳婦一起來的……
兩位旅長有幸見過那位,身下的凳子一同掀翻了,他們頂頭上司都摔了,他們還穩坐如山是想干什么?
不過,那位把自已的左右手都派遣過來了,是不是代表著那位也知道了?
這還不如直接捅到齊家那位跟前呢,齊家的那位是粗魯,但是他直接了當;
可若是那位……
頓時,眾人看向蔡躍進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同情:
這人竟然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在那位跟前掛上了名兒?
好運終到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