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堆的蠶絲線,還有裁剪成了各種花瓣形狀的紙片映入眾人眼簾。
“這個是什么東西?”
秦司令捏著一片纏好的樹葉好奇地打量著,于秘書也拿起了一片花瓣,扶了扶眼眶,認真地道:
“看著像是什么手工藝品?”
季放擰緊了眉頭,湊到了秦司令跟前看著他手上的東西,道:
“這是個樹葉……”
秦司令:“你這不是廢話嗎?我看不出來這是一片樹葉?”
周師長則拿起了一個半成品,上面還有纏了一半的線,扯了扯那線又繞了幾圈,恍然大悟地道:
“這是用線纏的吧?!”
季銘軒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突然想到了褚安安上次休假的時候和他吐槽的話語,頓時上揚了頭,看著天花板的眼神里面透著絲沉重。
季以宸歪著小腦袋看了看這個爺爺,又看看那個爺爺,脆生生地道:
“宸宸知道,這個是麻麻用來做發簪需要的配件!”
“感情這是女人玩的東西呀!”
一句發簪,四個小老頭頓時一臉嫌棄,紛紛扔了回去,完了那手還在身上擦了擦。
褚老頭氣場全開,瞇著眼,危險地睨著還未來得及收好嫌棄模樣四人組,問:
“你們這幾個什么意思?”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了。
齊詩語沒管他們,就抓了一大捧,震驚:
“你都纏了這么多了?”
剛剛還一臉肅殺之氣的褚老爺子當即昂了昂頭,驕傲地道:
“都跟你說了,我速度很快的!”
他這話剛說完,送東西過來的勤務兵一臉為難,道:
“齊同志,最近醫生說老爺子各項指標飆升得有點厲害,讓他少熬夜,你要不勸勸他?”
“熬夜?!”
十來分鐘后,依舊是會議室內。
四個大佬排排坐,旁邊還坐著三位勤務兵,每人面前分配了一堆素材。
齊詩語坐他們對面,講解纏花的注意事項。
她的身側坐著的是季銘軒,一手扯著線,一手拿著切片,那十分笨拙的樣子,惹得褚老頭子頻頻出言諷刺:
“你說你這孩子,看著挺靈光的,咋連褚安安那個小子都比不上呢?”
對面幾個大佬瞟了眼被打擊得一無是處的季銘軒,各個摸了下冷汗,埋低了頭顱認真纏著線;
幾個里面纏得最溜的還得數褚老爺子的勤務兵,他最有經驗,時不時還能指導一下幾個領導笨拙的動作。
這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般地步的,誰也解釋不清,反正褚老爺子一言堂,誰也不敢提出異議。
前來報信的通信兵看到這一幕腿一軟,有一種想要立馬戳瞎了自已雙眼的沖動:
他挺想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的……
一起就是領導們玩毛線正好讓他給撞到了,不過——
那玩意看著也不像是毛線,就他們那手法也不是要織毛衣的樣子……領導們不至于惱羞成怒滅他口吧?
“這小子確定是通信兵?咋看著呆呆木木的呢?!”
褚老爺子被季銘軒的笨拙弄得有點火氣起來了,習慣性就噴了一句,把小戰士弄得惶恐不安。
季銘軒放下手里的東西,揉了揉眼角,問:
“什么事情?”
小戰士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眼他的正前方,那幾個大佬詭異的手勢,磕巴地道:
“就嫂……嫂子家里來電話了,說是大伯娘。”
“什么?!!!”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地看向了齊詩語:
“不是說沒跟你大伯打電話嗎?”
齊詩語想了想,訕笑地道:
“我還是剛下火車的時候打了一個報平安的電話,昨天有點忙碌就沒打電話,我大伯他們現在給我打電話估計是想問我學校報到的事情……”
幾人聽了,皺著眉看著齊詩語那張過分年輕的臉:
才讓人給欺負了的,萬一聽到了親人的聲音一個繃不住哭了……
“那一起接電話去唄,正好我也好久沒聽到齊老哥的聲音了,還怪想念的!”
秦司令這話一出,瞬間引起幾人的附和,然后一大幫人又換了根據地。
說是五分鐘之后再打過來,幾個人在通訊室里面等著,一直到聽到了第一聲鈴聲——
受職業影響,距離電話最遠的于秘書竟然是第一個搶到了電話,習慣性和電話那頭的人打完了招呼后,懵了!
沉默對沉默。
足足靜默了一分鐘,于秘書第一次懊惱自已那過分的敬業精神!
湊到了后面的三人則紛紛捂住了自已的臉:
不打自招,這下子全完了!
“這聲音……”
電話那頭,齊書懷瞇了瞇眼,一臉嚴肅地從他媳婦手里接過了聽筒,道:
“老于,你是不是得和我好好解釋一下,我明明是打到營地的電話,找我侄女的,接電話的卻是你?”
“這個……”
齊詩語還眼巴巴的在外圍站著,明明是她家人找她的電話,她完全擠不進去?
于秘書捏緊了聽筒,扭著頭看向了同樣緊張的三人,遲疑了下,道:
“其實不止我一個,老秦,老季還有老周都在呢,倔老頭也來了,就是你家侄女兒今天溫居,請我們來家屬院吃飯。”
那頭,齊書懷冷冷一笑:
“我信你個鬼,我侄女認識你和老秦是誰啊,還邀請你們吃飯?想屁吃呢!”
這外放的聲音不小,被秋風掃落葉一般怒噴的于秘書面露尷尬,沖著圍上來的三人好一陣擠眉弄眼:
這姓齊的啥時候變得這般敏感了?
季放一臉淡定,眼神示意:只要涉及到家里的孩子,他向來如此,就跟裝了天線似的!
當初要敲定他兒子和他兒媳親事這一事情,他都被齊書懷噴過多少次了,經驗豐富!
呵……
于秘書扯唇“呵”笑一聲,繼續道:
“你說得不錯,就是老季他邀請我們過來的!
齊書懷:“你的意思,季放那老東西,特意邀請你們去我侄女的家里,擺公公的普,你們一大幫老爺子等著我侄女辛苦招待你們?”
季放倏地睜大了眼,指著聽筒:他是不是胡攪蠻纏?!
一旁的秦司令忙摁住了他:淡定,淡定……
于秘書硬著頭皮道:
“不是,季放親自下廚,沒讓你家寶貝蛋動一根手指頭。”
齊書懷:“編,你接著編,你不是巧舌如簧嗎,我倒要看看你今天還能編出什么花樣來?!”
握著聽筒的于秘書聽著那邊的冷嘲熱諷,面如死灰:
都怪他這死手!
還被排斥在外圍的齊詩語和季以宸兩個,蹲在一邊,捧著臉,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約而同地嘆了口長氣。
一大一小,如同粘貼復制一樣的舉動看著一旁的季銘軒愣怔了秒,瞬間的恍惚過后,俯身,雙手落在了她的小腿上,就著齊詩語蹲下去的姿勢直接把人給端走了:
“媳婦兒,餓了,我們回家做飯。”
齊詩語:“哎——?!!!宸宸……”
季銘軒皺眉,有些嫌棄:
“有老頭在呢,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