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淑,家中有個資本家大小姐的奶奶,成分不好,經常受人白眼;
特別在混亂年間,基本成過街老鼠了,路過人家門口,家里的人都要刷上幾刷子的那種;
賀子為少年時期沉迷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比如他,再比如那個梁一淑;
有一段時間,梁一淑總喜歡悄默默的跟在賀子為的后面,后來他們都入伍了,到底把這個插曲拋到腦后去了;
只知道她家里就剩下一個奶奶了,兩人相依為命,蝸居在一個大雜院的耳房里面;
沒想到她竟然考上了京大……
賀子為知道了應當會很欣慰——
不!
季銘軒又一次停下了腳步,眼眸快速掠過一絲無語:
賀子為的性子,他大概率已經忘了這件小事了,畢竟他年幼時拔刀相助的人太多了……
再看,身上的季以宸,小孩子的想法很多,還多變,上一秒還在疑惑為什么梁姨姨不一樣,下一秒看到了一個熟人,又來了想法。
他的小腳腳在季銘軒的身上踢了踢:
“宸宸自已走。”
一句宸宸自已走,把季銘軒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垂眸,輕掃一眼懷里的人,直覺他要作妖,這個時候若是不如他的意,他能鬧得更兇,還專頂著他一人鬧;
當然,季銘軒這個時候也是知道了,宸宸這個性子,除了遺傳因素作怪,最主要的還是未來的他縱容的……
“爸爸快進去打飯,宸宸在外面等。”
季銘軒狐疑地看了小家伙一眼,還是端著碗去了食堂。
季以宸歪著頭,一見季銘軒的背影離開了視線,小短腿邁得飛快,追上了前面幾個嬸子:
“劉嬸嬸,王嬸嬸,我爸爸很行噠,他天天摟著我麻麻睡!”
這是沒忘記院里的謠言,想著親自給他爸爸正名。
院里面的嬸嬸們總喜歡扎堆說他粑粑不行,他之前還特意跑小川叔叔宿舍問了,不行是什么意思?
小川叔叔他們說,不行就是他爸爸和麻麻不睡一起,這是一句毀他爸爸威武形象的話……
以前的確不行,可是現在行噠!
他好幾次睡醒了都見著他粑粑摟著麻麻,可緊了!
嫂子們最愛什么?
八卦呀!
季以宸最愛什么?
以前愛傳他爹的謠言,現在發現誤會他爹爹了,開始給親愛的老父親辟謠了,但也不妨礙他也喜歡扎堆聽八卦呀,時不時還能插上一兩嘴!
志同道合的人湊一塊了,這謠言辟著,畫風就歪了。
“我就說呢,這小季人高馬大的,再不行遇到齊丫頭那么嬌滴滴的一個,怎么可能沒半點想法?”
“可宸宸不是說了嗎,他爹行的!”
季以宸走在她們邊上,一聽還有自已的事情,連連點著頭:
“是噠,是噠,我爸他行噠,可行了,我睡醒了好幾次他都摟著我麻麻,我把麻麻抱過去了,一睜眼他又摟著我麻麻!”
幾個嬸子瞅著宸宸,樂呵了:
“哎喲,你還能抱得動你媽呀!”
季以宸晃動了下他的小胳膊:
“宸宸力氣大,大外公爺爺說了,這是遺傳的我們老齊家的神力!”
一行幾人漸漸走遠了,等季銘軒打完了米飯出來,看著空空的臺階,麻了!
他那么大一個兒子呢?
“季副營,你找宸宸的話,我看到他跟著嫂子們一起走了。”
季銘軒的腦瓜子又是一嗡,他說呢,宸宸這小鬼突然這么殷勤過來接他下班,感情在這里等著他呢!
知道了季以宸的去處,腳下的步子越發的快了。
只是,剛回院子,就察覺到那一道道奇怪的眼神,仔細看:有欣慰的,有嗔怪的,還有曖昧的等等。
“小季回來啦!”
先開口的是他們團政委家的嫂子,她一臉欣慰地打著招呼。
季銘軒輕點了下頭:
“嫂子,飯要涼了,我媳婦還等著米飯。”
“去吧,去吧,別讓小齊等著急了!”
嫂子那眼神越發的欣慰了,一直見著他走遠了,轉頭就和幾個嫂子們道:
“我就說,人小季能耐著,怎么可能傷了根子!”
“我之前還說小齊這么乖巧的丫頭,守活寡了得多可惜呀!現在這么看,倒是我們誤會了,人家小兩口好著呢!”
“但是這小季也太折騰人了,人家嬌滴滴的丫頭……改明兒還得同我們老張說一說,讓他說說小季,別給人小姑娘折騰壞了!”
“可楊嫂子不是說晚上還特意聽了,他家靜悄悄的嗎?”
“男人花花起來你不知道啊?干那事兒越不在床上他越興奮,那隔壁趙團家的媳婦還說了,晚上老聽到水流聲呢!”
走遠了,卻還能聽到議論聲的季銘軒:……水流聲是他沖涼水澡發出來的聲音,嫂子們都這么閑嗎?
不對,他怎么就花花了,他媳婦還小,這幫嫂子們說話嘴里都沒一個把門的!
季銘軒聽得耳朵通紅:
市區的那院子還是得催催工期,這家屬院……多住不了一天!
而此時,齊詩語同樣讓一個登門的新嫂子弄得面紅耳赤的;
一開始還不知道嫂子登門所為何事的她聽得老認真了,一直到見著嫂子十分靦腆的樣子……
從她的神態,以及那蚊子般細小的聲音里面抽絲剝繭,她拿出了解數學題的嚴謹態度,得出一個結論后,臉色爆紅了。
這小嫂子上門來,是想拜托她幫忙搞避孕套來了?!!!
那小嫂子只當齊詩語同她年歲相當,提起這些事難免害羞,她們臉嫩的確比不上院子里面那些一二十年婚姻生活的嫂子們。
“弟妹,你知道的,現在不是在抓計劃生育嗎,我男人又和你家小季一樣纏人得緊,但是每個月能領的量的確……你們以后托人進貨的時候能不能幫忙弄點回來……”
齊詩語整個暈乎乎的,這些嫂子到底從哪里聽到的謠言,她有渠道搞到那東西?
不對,什么叫她男人同季銘軒一樣,纏她纏得緊?
這話,確定不是在耍流氓嗎……?
“詩詩。”
季銘軒端著米飯回來了,那小嫂子立馬噤聲了,笑著告辭:
“倒是忘了你們還沒吃飯呢,我就先走了,弟妹我的事情幫忙記著點。”
齊詩語送走了小嫂子離開,整個人還恍恍惚惚的,轉頭間對上的季銘軒那泛紅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