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學校午睡的點,為了不打擾其他孩子午睡,老師直接把季以宸抱去了辦公室里面,安撫著。
季銘軒跟著另一個老師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小小的季以宸趴在老師懷里,默默流淚的模樣,看得他心里一個抽痛:
“宸宸?”
老師見著了季銘軒,又拍了拍他的背部,輕聲地道,指著站在門口的人:
“宸宸你看,是不是爸爸來啦?”
季以宸神色懨懨,他順著老師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年輕許多的爸爸,嗚咽地哭得更兇了。
這哭泣不同于平常的耍性子,小聲的哭泣。
那眼淚流得很兇,看得季銘軒有些心慌慌,宸宸從未這般隱忍著哭過,他的情緒向來是外放的。
“怎么回事?”
季銘軒從老師懷里接過了季以宸,嫻熟地把他的臉擱置在自已的肩頭。
“爸爸……”
季以宸聲音嘶啞,順勢把季銘軒的脖子摟得緊緊地,濕噠噠的臉又在季銘軒的頸項處蹭了蹭。
這么一蹭,蹭得季銘軒心里又是一陣難受,帶著溫度的大手順著孩子的背脊往下安撫了會,才看向了老師,又問:
“嫂子,這孩子怎么了?”
“就剛剛,大家都開始午睡了,宸宸本來已經躺床上了,突然坐了起來,叫爸爸媽媽,鞋子都沒穿,就往外面跑,跑了一圈回來就一直哭,怎么也哄不好。”
“叫爸爸媽媽?”
季銘軒稍稍偏頭,看著肩頭沒什么精神的人,面色凝重。
“其實這不是第一次了,就今天特別激動,好幾次大家做游戲做得好好地,宸宸就突然叫一聲,沖著一個地方跑過去了……”
老師說著,面露一絲擔憂,繼續道:
“小季,你要不帶孩子去市區做個檢查什么的?”
季銘軒點了下頭,又拍了拍季以宸的后背:
“宸宸,今天隨爸爸去隊里找叔叔們玩?”
季以宸悶悶地點了下頭。
季銘軒見他答應了,暗自松了一口氣,又順著他的背脊撫摸了會。
不一會兒,老師取來了宸宸的小書包,遞給了季銘軒。
季銘軒把小書包甩到另一邊的肩頭,和老師告別,道:
“宸宸這兩天我們先不送過來了,等他情況好一點,再看看。”
“也好,若一直這樣,建議你們還是帶著他去一趟市區醫院。”
季銘軒點了下頭,抱著孩子離開了學校。
一連兩天,季銘軒幾乎是走哪帶哪兒。
到了第三天上午休息的時候,宸宸本來在操場上和小戰士們玩得好好地,突然跑到了他跟前,歪著頭問:
“爸爸,找宸宸什么事?”
季銘軒眉梢一抬,猜測到什么情況的他,面色不大好,放柔了聲音,道:
“你媽媽她……軍訓要結束了,要不要隨爸爸一起去接媽媽?”
“接媽媽?!”
季以宸眼眸亮晶晶的,連連點頭:
“嗯嗯!宸宸要去接麻麻!”
季銘軒嘴角稍勾了下,不顧操場上小戰士們驚奇的眼神,拎著小豆丁往自已的肩頭上那么一放。
季以宸興奮到臉蛋紅撲撲的,小小的手抱緊了季銘軒的腦袋,又指了指停車場的方向:
“爸爸,車車在那里,我們快,去接麻麻!”
“好,坐好了!”
季銘軒抓緊了季以宸的腳,就這么架著人,往停車場的方向去,這一路迎來了小朋友們各種羨慕的目光。
這些眼神看得季以宸更加興奮了,小小的身體往前一傾,把季銘軒的頭摟在了自已的懷里,摟得緊緊地:
“爸爸是宸宸的爸爸,搶不走,都搶不走噠!”
季銘軒抓著小豆丁的手不禁收緊了幾分,輕聲附和道:
“對,爸爸是宸宸的爸爸。”
……
駐訓場這邊,京大的校領導班子一大早就乘坐著大巴車過來這邊,等著看學生們的訓練成果。
最后一天,齊詩語他們又被拉到了操場上列隊,走正步,據說是為了一會匯演的提前彩排。
身為她們負責教官的王小川今天表現得特別的緊張,經過整整21天的磨合,教官和學生之間產生了一種復雜的情感聯系。
“王教官,我們發現你今天特別的緊張啊,咋啦,你領導要來看我們匯演呀?”
“我領導……”
王小川頗為隱晦地看了眼隊伍中間的齊詩語,又整了整著重,叮囑道:
“大家今天認真一點,可千萬千萬別出錯,據說一會京市軍區的大司令要過來。”
“京市軍區的大司令……”
有同學反應過來后,一臉的激動:
“我知道,就去年在天安門大閱兵的時候,同大領導對接的那個秦司令!”
“我也在電視前面看過那個,看著可嚴肅了!”
“我當時有幸在現場目睹了一番大司令的風采,的確安全感十足!”
開口的是葉珊珊,她一臉的驕傲與得意,說著這話還看向了隊伍中間的齊詩語,又問:
“齊詩語,我看你怎么不激動啊?你不會是……不知道秦司令吧?!”
齊詩語眨了眨眼,一臉淡定:
“你說的秦司令嗎?知道啊!”
她還有纏花還在他手上呢,不知道秦伯伯幫她纏了多少片了。
葉珊珊卻一臉不信,笑著道:
“大家都知道你小地方來的,雖然你有個當兵的男人,但是也不用打起臉充胖子,我聽說偏遠小地方好多家庭連電視機都看不起的!”
“齊詩語同學,你們家那地方真那么落后呀?”
“哎,張敏,我記得你和齊詩語是一個地方來的吧,那里真的很窮困嗎?”
張敏眉毛一豎:“你們聽葉珊珊顯擺,小地方來的怎么了?小地方來的也不代表我們窮困呀!”
“就是。”
齊詩語點著頭,接著張敏的話補充道:
“我們那地方雖然是小縣城,但是人杰地靈,山清水秀的,且民風淳樸,就比如我外婆家西河村,那拍電影的,拍電視劇的還特意跑那里取景呢!”
“再說我們家,我爸媽可是雙職工,張敏爸爸還是一個廠長呢,還有她媽媽可是我們那教育局的一個主任,她是家里的獨生女!繼續說我家,我哥他是正兒八經的大學四年出來的醫生,還不至于買不起一臺電視!”
眾人一聽張敏是個獨生女不說,還是個干部家庭,頓時看向張敏那眼神錯愕的同時,隱隱多了絲絲羨慕與巴結。
張敏享受著眾人的目光,高昂了昂頭,繼續道:
“再說我和詩詩倆,就我們那——”
齊詩語突然拉住了張敏,笑瞇瞇地道:
“我們就不說了,反正我們不缺錢。”
張敏愣了下,瞬間想到了齊詩語說得低調發大財,連連點著頭,只道:
“就我們暑假那勤工儉學掙的那錢都夠買好幾臺電視了!而且還是靠著我們雙手勞動所得喲,可不像某些人,靠家里!”
女同學之間就是這樣,因為一點小事說拌嘴就拌嘴起來了。
王小川身為一個教官在旁邊硬是插不上一句話,好在他們嫂子沒吃嘴皮子虧,不由得抹了把冷汗:
到底是誰老羨慕他給女大學生做教官的,出來你試試,她們真打起來受傷的還是你!
“快快快,秦司令的車到了。”
一句由遠及近的秦司令的車到了,眾人臉色一變,王小川立馬抬起了手,做手勢,示意大家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