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不用麻煩,我吃過了。”
他過來的目的不是為了吃飯,他是來接孩子的。
鑒于白家剛開飯,季銘軒去了屋頂的露天陽臺。
張慕白找上來的時候,天色漸暗,角落里,輕靠著藤椅的男人眼睫緊合,似乎在假寐,若忽略掉他擱置在桌面的那只手時不時敲擊著桌面的動作話。
這是季伯伯思考時候的一些小習慣,他大伯也會有這樣的舉動,不過他大伯每次這樣都是在算計著什么?
張慕白看了會,抿緊了唇,思索著自已要不要過去。
季銘軒卻睜開了眼,朝著他招了招手。
張慕白,幾乎是白家大哥白西疆一手帶出來的孩子。
白家大哥早就看出來了自已的弟弟只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好在他夠爭氣,早早地結婚生了兒子;
這個孩子也足夠內秀,小小年齡就表現出超出同年人的沉穩,以至于老一輩的都調侃,白家那個孫子更像是季銘軒的兒子,而他家宸宸被寵得嬌滴滴的,比白西崢小時候還要嬌氣萬分。
“季伯伯?!?/p>
張慕白不是空手上來的,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季銘軒低眸掃了眼,才看向面前這個這個孩子,坐直了身體,一臉認真問:
“找伯伯有事?”
張慕白把手上的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到季銘軒的跟前,道:
“伯伯您要不要考慮給宸宸弟弟換個幼兒園?或者您親自去接送宸宸弟弟幾周?”
季銘軒挑了下眉頭,看著桌上的文件袋沒動,張慕白解釋道:
“這是我這個月去宸宸弟弟的學校調查到的結果,我認為宸宸弟弟在學校被團體霸凌了,雖然我不懂您和那個阿姨是什么關系,但是那個阿姨的孩子在學校放出模棱兩可的話是宸宸被孤立、辱罵的源頭?!?/p>
其實他更想建議季伯伯您要不要同齊阿姨離個婚,等宸宸判給了齊阿姨之后,他好給宸宸重新換一個幼兒園上。
他這邊已經同宸宸的姐姐搭上線了,目前有幾所學校在備選中,就等著宸宸的姐姐過來后,一起去實地考察;
他們也考慮過,宸宸若是需要那個一周一次的父愛,以他的能力,還有宸宸那個姐姐的財力,完全可以讓宸宸不缺愛,讓宸宸茁壯成長,長成一個陽光開朗的大孩子。
季銘軒拿著文件袋,并沒有打開,這些資料他也有一份,只是他好奇的是這孩子明顯欲言又止的表情,鼓勵道:
“還有呢?”
“季伯伯,您什么時候和齊阿姨辦理離婚手續?”
白西崢剛端著水果上來,就聽到他兒子這一句大言不慚的話,當即雙腿一軟,差點沒從樓梯上滾下去。
這動靜很大,擊破了方才有些凝固的氣氛。
孩子沒教好,都是大人頭沒開好。
季銘軒駭人的視線飄向了白西崢。
白西崢頓感不妙,好歹他還知道自已是個父親,自已的兒子還在對方手上,抹了把冷汗,強忍住了拔腿跑的沖動,沖著那位涼意簌簌的人討好地笑笑,看向不怕死的兒子:
“慕白,宸宸在下面嚷嚷著要和哥哥下棋,你快下去。”
張慕白沒多想,點了點頭,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季銘軒一聲:
“季伯伯,您確定好了時間通知我一聲,我得空出時間到學校給宸宸辦理轉學手續。”
呵……
季銘軒冷笑一聲,眼神深幽,盯著白西崢:孩子能有什么錯呢,都是孩子爸爸沒教好。
白西崢看懂了季銘軒的潛在意思,縮了縮脖子,乖巧如鵪鶉。
一直見著小小的張慕白下去了,過了好一會兒,白西崢才討好般,把水果放到了季銘軒跟前,那狗腿的樣子,就差親自動手喂了。
季銘軒看著慫的一批的白西崢,冷嗤一聲,諷刺地道:
“你教的好兒子,想要給我兒子做爸爸?”
白西崢立馬求饒:
“不是我教的,白西疆教——啊呸,你放心,我兒子他才剛滿八歲,他能知道什么,他肯沒有那個想法!”
“是啊,才八歲,就搶我兒子了,他再年長個十歲,是不是就得打我媳婦的主意了?”
這話就嚴重了!
齊詩語是誰呀,別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了,他明明一個外科醫生,偏偏讓季銘軒給逼成了心理醫生!
齊詩語就是季銘軒含在嘴里的那一塊肉,誰敢打她的主意,那不是妄想從虎口里奪食么?
白西崢連連搖頭:
“你放心,我兒子我了解,他肯定沒有這個想法?!?/p>
季銘軒瞅著他那樣子一臉的嫌棄,把手里的文件袋往白西崢懷里一塞,下去了。
“這什么呀?”
白西崢一臉疑惑,打開了文件袋,把里面紙質文件抽出來的同時,幾張照片掉落在地。
第一張照片:小朋友們在玩游戲,宸宸小小的一個眼巴巴的望著他們流露出羨慕又委屈的眼神;
第二張照片:宸宸摔倒在地上,一幫孩子各個一臉兇相圍著他;
第三張照片:這張明顯是兩個小朋友鬧矛盾,但是大家明顯都站對面那個小朋友那里,就連老師也是,就剩下宸宸一個小朋友在角落里面;
白西崢一張一張的翻著,越發越火大。
這里面的每一張照片不是宸宸被孤立在邊上,就是宸宸被一幫孩子甚至老師用厭惡的眼神瞪著,就像是宸宸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
更別提紙上寫的那些供詞了,白西崢氣得牙癢癢,他緊緊地拽著紙張,胸口起伏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最后實在忍無可忍,怒氣沖沖地拿著這些東西下去了。
白西崢兒子野心大著,季銘軒那里放心兒子跟張慕白那個小子待一塊,一下去就在張慕白的房間里面找到了宸宸,詢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接媽媽?
季以宸撓了撓頭,面露苦惱:
“可是,宸宸跟麻麻說好了,今天想和慕白哥哥一起睡覺覺?!?/p>
張慕白牽著季以宸的手,一臉警惕看著季銘軒。
季銘軒微皺著眉頭,蹲下身,看著季以宸那雙像極了他妻子的眸,十足耐心地道:
“慕白哥哥一直都在,可宸宸的麻麻會一直都在嗎?”
季以宸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張慕白,又看看他的爸爸,搖頭,斷定道:
“不會噠。”
這肯定的語氣讓季銘軒心存疑慮。
季以宸咧開嘴角,解釋道:
“宸宸想爸爸了,宸宸回來了;宸宸想年輕的麻麻跟宸宸一起打壞人,麻麻真的就過來了!”
小孩子獨特的童聲,像是在講述著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聽著季銘軒的耳朵里卻大受震驚,看著季以宸的眼神里面甚至多了一絲驚慌失措:
“宸宸!”
“季銘軒!”
這一聲暴怒,劃破長空。
緊接著,白西崢發現自已憤怒早了,客廳里面一大一小兩個孩子齊齊的看著他,就是季銘軒本人也用十分詫異的眼神看著他,這讓他剛抒發到一半的憤怒頓時卡在了中間,難受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