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落地的瞬間,一股涼意順著她的高幫皮靴,撩過她光禿禿的大腿,凍得讓齊詩語一種立馬把腳收回去的沖動:
這四九城的秋季跟被偷了一樣,就差一秒上演入冬了!
齊詩語下來了,在萬眾矚目下,一身高奢貴氣逼人。
她一手拿著愛立信,一手別過黑色長款毛呢大衣插入里面短裙口袋,就那么立在車邊上,微微偏著身體,視線落在車內,似乎在等人,耳朵上那華麗的耳墜經過光的折射,熠熠生輝,光彩刺目。
人群中不乏有見識的人,認出她那一對耳環后,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就她帶著的那個耳環,一個月前國外的拍賣會上見過了,起拍價30萬!”
“你們再看她手上拿著的,那是剛剛出來的手機,那么小小一部售價2萬塊,一分都不讓!”
“還有她背著的包,我在國外的雜志上見到過,兩千多呢!還有她那一身衣服,我的天……全部都是三位數起跳!”
就那么一下的功夫,齊詩語那一身行頭,被人扒了個底朝天。
眾人再看她那一身不禁嘖嘖稱奇,這是個什么家庭呀,動不動就上千過萬的……?
“我怎么瞅著那身影有點像是季以宸媽媽呀?”
幾個家長直勾勾地盯著齊詩語那一身行頭,湊在一起犯嘀咕。
直到季以宸小小的身影從車上下來了,見著小孩那粉雕玉琢的臉,各個一拍巴掌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我孩子班上的季以宸?那就是季以宸媽媽嘛!”
齊詩語聽到了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她,她也不怵,今天這身打扮就是往成熟御姐那一掛去的,比平常那清湯寡水的模樣成熟了三四歲,她扭頭看過去,對上幾張看傻眼了的面孔,沖著她們勾唇一笑,擺擺手后收回目光,低眸看著才下車的季以宸。
季以宸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鏡,微微仰著頭,想笑又想到了他麻麻的叮囑,立馬穩住了,木著一張臉,道:
“麻麻,我好了。”
齊詩語看著那張被墨鏡遮住了眉眼后的臉,像極了季銘軒,小小的沉默了下:
“走吧,去見見你們那個校長。”
季以宸點著頭,也沒有要齊詩語牽手,就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側:
麻麻說了,氣場要足就不能牽著走。
齊詩語走在前面,因為要配合季以宸,步子稍稍邁小了點。
季以宸則穩穩地跟在她身后,母子倆那一身高奢把煙火味十足的街道走出了星光大道的架勢,給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她倆讓學校的保安給攔在了門衛處。
“怎么?不讓進?”
齊詩語勾著鼻梁上的墨鏡,露出了那雙畫得有些冷艷的眼眸,見著門口的保安大爺面色發怵,也不為難他,稍稍偏頭示意他看身后的季以宸:
“那您看,他能不能進?”
季以宸順勢取下了墨鏡,露出一張完整的臉。
保安一見是幼兒園的孩子,才想起來面前這個氣場十足的女人是季以宸的媽媽,想著這段時間的流言蜚語,打開了校園:
“你們進去吧,園長辦公室在里面那棟,三樓最里的那間。”
“宸宸,我們走。”
齊詩語把墨鏡扶正,跨步進去了。
季以宸落后一步,想和保安爺爺打招呼的,又想到了自己人設,冷漠的戴上墨鏡,跟上他麻麻的步伐。
倆人進去后,圍觀的家長才回過神來:
“你們看見沒,剛剛那季以宸戴上了墨鏡后,那張臉簡直像極了季爸爸。”
“像又有什么用?據說那孩子被慣得無法無天,對別人動輒打罵那是輕的,就溫醫生家的那個王建業天天讓他給欺負得,上次還把人從樓梯上推下來,還在那里狡辯,小小年齡謊話連篇,若不是季爸爸發狠了,他才不會道歉!”
“不過,這齊家到底什么來頭啊?你們聽說過了嗎?”
幾個人搖搖頭,實在是齊詩語她過分低調,又一個人眼酸地道:
“什么來頭都不中,就她家季以宸被慣的那個樣子,長大了妥妥的蹲局子,再大的家業,就那孩子不好好管教都得敗光了!”
臨近放學的點,各班的組織了看書的活動,順便給每個小朋友整整形象,等著到點了就牽著小朋友們去校門口交給他們的家長。
季以宸的主班老師姓孫,是園長家的侄媳婦。
她只是一個高中沒考上的社會姐,一直找不著工作在家里無所事事,結婚后被塞到了幼兒園,因為園長是她男人的叔叔,她在幼兒園里總覺得高人一等。
這個班的保育員也是之前跟著她到處溜達的小姐妹,五六年前兩人還做過把低年級的孩子堵在巷子深處要錢的舉動,這兩年結了婚后竟然做起了幼兒園老師。
“據說你們班的季以宸他媽來了,陣仗很大,好像是要找你叔叔要說法!”
保育員姓關,她倆基本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之前各種冷暴力人孩子挺帶感的,可現在人家家長找來了,還開著豪車,看那來頭好像比溫醫生還大。
孫翠芳正在給一個孩子整理衣服,看著人家長還沒怎么著就亂了陣腳的小姐妹頓時有些鄙夷,之前收溫醫生小恩小惠那股勁兒呢?
“慌什么?來了又怎么樣?她家孩子本來就頑劣不堪,她還有臉找過來?她怎么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家庭環境才是影響孩子的關鍵因素!有這個功夫找學校,還不如把她男人哄好了!”
與此同時,齊詩語已經到了園長的辦公室,她的陣仗很強,當然能坐到園長這個位置的也不是被嚇唬著大的。
園長也知道季以宸媽媽找來的目的,還不待齊詩語開口,先發制人,問了一句:
“季以宸媽媽,我聽說你和季以宸爸爸的關系不大好?”
齊詩語盯著面前這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子,透過眼鏡看著那雙渾濁的眼眸,笑了,有些諷刺:
“所以呢?我和季以宸爸爸的關系不大好,這和你們幼兒的老師帶頭霸凌我家孩子有直接關系?”
園長面露不愉,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抬了抬下巴,居高臨下的姿勢睨著他眼里胡攪蠻纏的齊詩語:
“季以宸媽媽,凡事都是要講究證據的,你不能因為自家孩子一個謊言跑過來就指責我們幼兒園的老師帶頭霸凌你家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