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柔見著她那個冷硬如同高嶺之花的兒子竟然這般的低聲下氣,看得她心里頭一揪,也顧不得抽噎了,連忙上前去拉他: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是做什么?季銘軒你起來!”
季銘軒的力氣哪里是嬌生慣養(yǎng)的她能拉扯動的,她拉不動只好扭頭求季放:
“老頭子,你快過來,你兒子他瘋了。”
季放掃了眼季銘軒,耷拉著眼皮子,只沉悶地道:
“蘇蘇,你過來,別管他。”
他兒子的心病了,沒人管得住的。
蘇柔那張保養(yǎng)得極好的臉上盡顯錯愕,就在她愣神的時候,被季放拉到了邊上。
王玉珍狐疑的看了眼季放,只攬著季以宸的手緊了幾分。
齊書懷瞇著眼,居高臨下的睨著季銘軒,不說話。
他不開口,季銘軒就一直跪著,態(tài)度之堅定,倒襯得齊書懷像個棒打鴛鴦的壞人。
“呵!鱉孫子,真當我拿你沒辦法了是嗎?”
齊書懷冷笑一聲,沖著躲在外面一直不敢露面的齊思燃吼道:
“齊思燃,你個鱉孫子給老子滾進來!你姐都讓人欺負成啥樣了?你還在外面縮頭縮腦的,是不是個男人?”
躲在門口的齊思燃身形一抖,忙不迭地滾了進去。
他偷瞄了中氣十足的齊書懷一眼,繼而又縮了縮脖子,埋低了頭站在王玉珍跟前,老老實實地叫了一句:
“大伯娘。”
王玉珍瞅著這孩子也是犯愁,只嘆了口氣,道:
“你大伯叫你呢。”
齊思燃輕點了下頭,怯生生的跑到齊書懷面前,正想挨著季銘軒排排跪下,一只腿的膝蓋剛彎曲,讓齊書懷毫不客氣的踹了一腳。
“我尋思著你是個機靈的,怎么瞅著比你爸還窩囊?你姐都讓人給逼瘋了,他們一家給小三長臉欺負你姐,欺負你姐的孩子,你還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大……大伯,您說什么?”
這信息量過大,齊思燃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齊書懷又踢了他一腳: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說,你姐讓這小子給逼成了抑郁癥!你小外甥在學校讓人指著鼻子罵私生子!”
聽過撞鐘后的余音環(huán)繞嗎?
齊思燃現(xiàn)在就是這種感覺,他在大鐘里面,有一幫人在外面一下一下的撞擊鐘面……
齊思燃閉眼晃蕩了一下腦袋,扭頭看了看年輕了許多的齊詩語,又看看一臉天真的小外甥,最后看著跪在他大伯跟前不說話的季銘軒。
下一瞬,如獵豹一般飛撲上去,拳拳到肉:
“艸!季銘軒,你欺負我姐?你憑什么欺負我姐?”
季銘軒也不還手,任由著他揍。
“宸宸,隨著大奶奶出去逛一逛這院子好不好?”
王玉珍俯下身,把季以宸的視線搬了過來,笑瞇瞇的道。
季以宸眨巴了下眼睛,他看著笑意盈盈的王玉珍,又扭頭看了看鼻青臉腫的爺爺,又看著被舅舅壓在身下的爸爸,他舅舅專挑著他爸爸的臉揍,視線回到王玉珍的笑臉上,點了下頭,牽著她的手出去了。
齊思燃沒了后顧之憂,下手更兇猛了。
他可是新生力量的代表性人物,雖然比不上齊書懷的神力,但也沒墮了齊書懷的名聲,打起架來那是真的狠!
不一會兒,季銘軒那張臉被揍得慘不忍睹,一直不做聲的齊詩語開口,道:
“季銘軒你沒必要這樣,你可以還手。”
季銘軒不想理她,這手還上去了,他就真的妻離子散了。
也是巧了,王小川帶著那一行人終于進來。
那一行人,就王小川衣著光亮一點,另外倆個小老太太,一個中年婦人,外加一個青壯年各個穿著土布衣裳,腳上踩的是千層底;
兩個小老太太各自背著一個包袱,中年婦女的肩頭扛著一麻袋,就走在前頭的青壯年一身輕的四處打量著,那模樣看著賊眉鼠眼的,著實不像個好人。
一路過來,惹得院內的人們頻頻張望:
這是誰家山鬧鬧里面跑來的窮親戚上來打秋風來了吧?
王小川帶著他們直接往后面季家的院子去,季家那里今天可熱鬧了,突然來了這么一幫子更加的熱鬧了。
“這是季家的親戚?”
眾人不可置信,紛紛擰著眉頭,嘀咕著。
“不能,季家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呀,季家祖上行武出生,季老夫人那是正兒八經的正白旗;再說蘇家祖上擱以前也是正正經經的皇商,后來為了革命事業(yè)積極響應直接轉紅,這從上到下,包括他們家姻親也沒有一個落魄戶呀!”
“那他們直沖著季家去了呀!”
媽耶!
天大的新聞,眾人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溫寧她媽和她弟弟一進季家院子,就看中了季家那個三層高的大別墅。
溫寧她媽劉大花佝僂著身子,拽緊了肩頭的包袱,望著那別墅直流口水:
“娘哎,這房子咋這么氣派,修得跟皇宮一樣!”
趴著院子看戲的人不禁“噗嗤”一聲,笑著道:
“大娘,您這話可不興亂講,若是被有心人在里面做文章,這季家得吃掛落!”
劉大花老臉一紅,見著這城里人取笑她,本來還有些怯場的,但是一想自己的閨女讓這家人看中,頓時挺了挺胸脯,回瞪了回去。
有人好奇,問:“大娘,你們這是打哪里來呀?找誰呀?”
劉大花昂了昂頭,扯著她寶貝兒子的衣擺,示意他說話。
溫根生他就是個窩里橫的,哪里敢說話,這些城里人穿得那么氣派,他這副樣子看得劉大花要急死了,扯著他道:
“你姐讓這家的干閨女,你也有一個當大官的親戚,你怕啥?”
外面等著看戲的人耳根子尖呀,忙開口問:
“什么干女兒?大娘你們是不是讓人給騙了?這里可是季家!”
“對,就是這季家,俺家秀蘭本事呢,就是他們家的干女兒!”
劉大花說得一臉驕傲,她挺了挺自己的肚子,秀蘭可是從她的肚皮里爬出來的!
什么?!!!
看熱鬧的眾人大驚。
王小川見她沒跟上,忙退了回來,親自扶著劉大花:
“嬸子,我們該進去了。”
要問他為何要這般客氣?
廢話。這位可是主力人物呀,少了誰也不能少她呀!
驚呆了的眾人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
沒看錯吧,剛剛扶著那個大娘進去的是王家的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