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你哥也在這里,現在也沒有其他的人,你詳細說說,你的想法?!?/p>
東廂房的正廳里面,齊詩語正在接受兩口子的會審。
齊思皓被安排在了西廂房,距離學校報到還有十來天的日子,但是今晚這個嚴肅的話題顯然超綱了,他這種小蝦米不配。
這會齊思凡匆匆趕回來,拖了一把椅子坐在邊上等著齊詩語說出一朵花出來。
齊詩語道:“大伯,您身份特殊,極其可能會影響到我,所以我并不打算用我的真名出去?!?/p>
“哦,你這留個學還不能用真名。”
齊書懷的抽搐了下嘴角,呵笑一聲,有些涼。
王玉珍則蹙了下眉,靜等著齊詩語后面的話。
“所以,還得麻煩您幫個忙,幫我弄一個無懈可擊的身份,比如能禁得起中情局查詢的那種,我們才普及身份信息登記,您可以給我造一個偏遠地區出來的寒門貴子身份,最好是那種爹不疼娘不愛——”
“等等!你等會兒!”
齊書懷突然伸出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話,瞇著眼瞅著他這個侄女盯著看了半天,才問:
“你這到底是出去上學呢還是出去做間諜?”
齊詩語眨了眨眼:“當然是上學了,不然我不辭辛苦遠走他鄉,不就是為了好好學習嗎?”
“你出去上個學,你整這么些花花腸子,還爹不疼娘不愛?”
齊書懷扯了扯衣領子,衣袖往上拉了拉,他瞅著這丫頭咋覺得手癢?
“可偏遠地區大多重男輕女,這樣的設定符合人設呀!”
齊詩語說得一本正經,見著齊書懷那般作態面露警惕,跑到王玉珍的身邊,抱著她的胳膊,道:
“大伯娘,我是真的想出去長見識,若是我頂著齊詩語的身份過去,人家一查我是誰誰誰的侄女,怕是面簽都過不了!”
“哦,等于說我現在的身份礙著你出去長見識了?”
齊書懷冷冷一笑,惱怒的視線射向了一邊看熱鬧的齊思凡:
侄女舍不得揍,侄子還是可以罵一罵的!
“瞧你開的一個好頭,鄂省那么多學校硬是配不上你,一個人跑來京市!現在好了,你妹妹有樣學樣,現在整個華國學校待不住了,非得鬧著往外面跑!”
被殃及無辜的齊思凡摸了摸鼻尖,心里把齊思皓那個臭小子拉出來問候了一番,看向齊詩語,想勸一勸她。
齊詩語癟癟嘴,看著他的眼神無辜中帶著絲絲乞求,怪惹人心疼的。
齊思凡吐了口濁氣,扭頭看著齊書懷:
“大伯,我覺得詩詩說得不錯,她既然有這個心,讓她出去鍛煉一下也挺好。若是您擔心她……開年后我們單位有外派去交流的活動,正好我過去了能看著她。”
齊詩語是個順桿子往上爬的,忙點著頭附和:
“嗯嗯,在未來大哥的確外派交流了兩年的時間?!?/p>
“你還嗯?”
齊書懷瞅著心野了的兄妹倆,涼涼一笑,吐出來的話帶著點諷刺的意味:
“你們能耐了,整個華國都裝不下你們兄妹倆了!”
“大伯……”
齊詩語可憐巴巴的過去扯著他的衣擺,晃動了下:
“我真的想出去,我能照顧好自已的,您不用擔心,我力氣大沒人能欺負我的?!?/p>
齊書懷半瞇著眼,睨著齊詩語。
王玉珍拍了拍齊書懷的胳膊,把齊詩語拉到自已身邊,問:
“詩詩,你確定你只是出去留個學?”
齊詩語連連點頭:“當然了,我還只是個學生,我能做什么?”
王玉珍又盯著齊詩語看了半響,松口了:
“成吧,過兩天我們回去給你造一個檔案,至于你本人的身份,我們依舊抱病,一直都是這樣抱的,也不差這一回兩回。”
齊詩語面露驚喜,抱著王玉珍各種貼心的話不要錢的往外面冒,她也知道見好就收:
“大伯娘,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回房復習鞏固去了。”
說罷,又抱了抱王玉珍,生怕生了變故,扯著還愣在一邊的齊思凡撒腿就跑。
這般作態把齊書懷氣得吹鼻子瞪眼的,氣得發顫的手指著臨陣倒戈的王玉珍:
“你就寵著吧,到時候她四年不回來,咱倆又出不去,我看你怎么辦?”
王玉珍眉毛一挑:
“那你說怎么辦?你把孩子拘在家里,她能抑郁給你看!”
“我——”
齊書懷頓時一噎,砸吧了下嘴,道:
“不是說了嗎,你回去后,讓老二家的過來看著,你倆換著過來陪著她……”
“那你能賠她一個季銘軒嗎?”
王玉珍這一問給齊書懷問得不說話了,他賠不了,但是他嘴硬:
“那么多青年才俊,我看她和褚老頭家的孫子玩得不挺好的嗎?”
王玉珍呵笑一聲:“我知道,她把那孩子當孫子看呢,能玩得不好嗎?”
齊書懷:“……不愧是我齊家孩子,好樣的!”
……
1986年10月份,江城的附中高三一班空降了一名插班生,據說是個從偏遠山區出來的小苦瓜。
小苦瓜無父無母,唯一能傍身的房子還讓刻薄的大伯娘給侵占了不說,自已還差點讓大伯一家賣給了隔壁村的老光棍換彩禮,好在她是個爭氣的,老村長惜才求到了以前的知情跟前,才有了入學考試上的一鳴驚人。
“看,那個就是王蕪?!?/p>
一個衣著樸素,身形清瘦的女孩從教學樓里出來,一頭自然卷的頭發在腦后扎了一個低馬尾,留著厚重刻板的劉海,一個大大的黑框眼鏡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的長相。
王蕪這個人猶如一陣旋風,席卷了整個附中。
本來還很期待其人長什么樣的同學們,見著了她那副厚重的眼鏡后,興趣瞬間減了一大半。
“原來是個書呆子,難怪能考那么高的分數?!?/p>
蕪,同音無。
齊詩語把議論聲拋到身后,疾步離開了學校,和學校溝通好了,她今天就來報個到,然后再專心備考那所理工大。
她離開學校不過十來分鐘,在路口遇到了滿血復活的褚安安。
褚安安擰著眉頭,盯著她那副模樣打量了半天,扯了扯唇,吐槽道:
“你這是什么造型?還有你那眼睛,是什么時候瞎的?”
齊詩語挑了挑眉,拿下了鼻梁上的眼鏡,道:
“平光鏡,沒有度數的?!?/p>
沒了鏡片的遮擋,昔日那雙璀璨明媚的桃花眼如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看著怪惹人心疼的。
褚安安移開了視線,吐了口悶氣后,又問:
“你,就非要出國?”
“當然?!?/p>
齊詩語抬起了頭,目光直指那片碧藍,野心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