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也知道,感情上面的事情勉強不來,但那孩子他首次那么無助地求到了我跟前,奶奶也不要臉一次,孩子你能不能回頭看一看他,好好感受一下他的心?若還是覺得不行,奶奶也不怪你,好嗎?”
好嗎……?
面對一個彌留之際的老人,那般殷切的懇求,齊詩語的耳根子又軟,哪里冷得下心腸?
林婉怡還是沒能等得到那個親手帶大的孫子,她于高考的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八日的凌晨永久的合上了雙眸。
齊詩語代替了季銘軒的身份,出席葬禮,一直忙到了頭七之后。
她今天來軍區醫院取石膏,就白西崢班上的醫院,張敏也過來了,齊思凡也在。
齊思凡作為一個寵妹妹的哥哥,親自給齊詩語的取的石膏,還送上了一副拐杖:
“這是你的輔助工具,不要把它當做累贅知道嗎?”
齊詩語有些嫌棄地掂量了一番拐杖,問:
“那我什么時候能脫拐?”
齊思凡:“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總之務必聽醫囑,積極做康復訓練。”
齊詩語點點頭:“行了,哥你上班去吧,我就回家了。”
她說的家,是營地的家屬院。
齊思凡卻有些擔心,道:“你要不去我那里,你這個樣子,季銘軒又不在。”
張敏適時地站了出來,拍著胸脯自告奮勇道:
“齊大哥,有我呀,我陪著詩詩,我放假了,正好我們家小白月底休假,我們等到了月底再一起回鄂省。”
白西崢也點著頭:
“對,老季出任務了,還有我們這些做兄弟的,我們都能搭把手。”
齊思凡對于同院的張敏還是挺放心的,而且她們去營地,安全問題不用擔心,只是臨走前還是習慣性地叮囑一句:
“遇到什么困難,及時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對于齊詩語的回歸,驚訝了家屬院的一幫嫂子們。
她們對小季家的那個狀元媳婦印象頗深,小夫妻郎俊女俏的走在一起極為的養眼,后來聽說是生病了,直接休學回家養病去了?
現在見著人回來了,還杵著雙拐,眾人不禁唏噓不已,左鄰右舍的都跑來坐一會,以表關心之意。
張敏第一次來這里,陪著齊詩語應付了這些軍嫂們口,才好奇地問:
“我看她們好像真的都忘記了宸宸的存在?明明宸宸在這里生活的那么長的時間,他的存在好像是被人抹去了一般!”
齊詩語點著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腹來回摩挲著身側的位置。
張敏打量了一番閨蜜這個溫馨的小窩,回到客廳見著的就是齊詩語這般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禁抬起手在她的面前晃動了下,問:
“想什么呢?這么入迷?”
齊詩語的表情有些惆悵,道:
“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季銘軒,我坐在這里總有一種宸宸從外瘋玩之后,跑回來撲到我懷里的錯覺,宸宸和季銘軒相處的時間那么久,我好像還沒來得及問他那段時間是怎么戒斷的?”
“我還真見到過!”
張敏心有戚戚地道:
“你家老季更冷淡了,整個人都沒有人味兒,不過他倒是一有時間就往鄂省跑,真的把你的家人照顧得很好,雖然你們是因為宸宸走在一起,但是詩詩你真的確定自已對他只是習慣而沒有半點喜歡嗎?”
齊詩語迷茫了,她好像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直到賀子為的到來,打破了她的沉默。
“你沒有跟著一起出任務嗎?”
賀子為撓了撓頭,訕笑地道:
“這次任務的等級很高,我還不夠格,不過嫂子你也不必擔心,老褚也跟著在。”
擔心?
齊詩語挑了挑眉,她好像還真不擔心,只是覺得奇怪他們這次消失得這么的徹底,而且這次任務的時間跨度是不是太久了?
她的篤定,很快被推翻了,就在她成功脫拐的那天,她在營地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這些嫂子們看她的眼神很是復雜,看得她心慌意亂,焦躁不安。
八月的正午,太陽炙烤大地正囂張的時候,齊詩語只感覺到片體生寒!
她大伯不輕易來京市的,好奇怪七月來一次,八月又來?
齊詩語被請到了師部的一會議室里面,她見到了主席臺前正中間站著很多個熟人,各個面色凝重;
她還見到了同她一起被請過來的軍屬,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里面有同她一般年輕的,也有頭發花白的,他們那些人臉色悲戚,那表情看得齊詩語的腦瓜子嗡嗡作響。
直到齊書懷拿著一個土黃色的信封,滿面復雜,遞到了她的面前。
與此同時,一封封信件到了軍屬的手里,他們迫不及待,他們面露悲切,有低聲嗚咽的,也有拿著信紙捶足頓胸大聲哭嚎的……
唯有齊詩語,她不過二十歲的年齡,沒有那豐富的社會閱歷,靜靜地立在那里自成一方天地;
她的表情懵懵懂懂,看著他們的悲戚與痛苦只覺得莫名和荒謬!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懵懂的眼神里面染上了驚慌,她看向了臉色肅然的齊書懷,低眸掃了眼信封的封面,上面齊詩語三個字筆鋒凌厲,字跡略顯眼熟。
她斂去了方才那一瞬的慌亂,抬眸,沖著齊書懷扯開了嘴角,笑問著道:
“大伯,您為什么要給我這個?好奇怪……”
齊書懷的眼里溢滿了心疼,他靜靜地看著齊詩語,只道了一句:
“詩詩,季銘軒他是個軍人。”
齊詩語攥緊了的手不禁收了幾分力度,復而松開了,跟慢動作一般抬起了微微顫抖的手,去收了那封絕筆信件,一同收去的還有她眼眸的光亮,那雙璀璨的星眸在手指觸碰到信封的瞬間死寂了。
“我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嗎?”
她低著頭,聲音沙啞。
手里緊緊捏著那封不敢拆開的信封,一角已經被她收緊的手指攥得不成樣了。
回應她的是一陣沉默,齊詩語知道這又屬于機密,不可說的機密奪走了她身邊一個鮮活的人,這讓她如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