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一些東西想交給……姐。”程天佑遞過一個盒子,“姐,這里面是大伯的一些遺物,還有他寫給你的信。奶奶說是當(dāng)時大伯的上司送過來的,你、你拿去看看吧。”
沈晚禾看向那個盒子,下意識伸手接過。
“姐,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再見。”程天佑說完,轉(zhuǎn)身走了進去。
沈晚禾定定看著那個鐵盒子。
盒子看起來很破舊,油漆斑駁脫落。
她顫抖著手,打了開來。
入目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爸爸的黑白證件照。
她拿起那張證件照,細細看著。
照片中的程嘉南身穿警服,戴著警帽,眉毛濃黑,眼神亮晶晶的,天生一股英氣,跟沈晚禾記憶中的爸爸如出一轍。
沈晚禾用指腹摩挲著相片中的人物。
沈秋月帶她走的時候,她沒帶有關(guān)程嘉南的一張照片。
十幾二十年了,爸爸的模樣其實在她腦海中已經(jīng)有些模糊。
沒想到她還能看到爸爸的照片。
盒子里還有別的照片。一張是爸爸和媽媽的結(jié)婚小像。
爸爸摟著媽媽的肩膀,兩個年輕人眼里都是喜悅和羞澀。
還有一張,是沈晚禾小時候的照片。
沈晚禾一看就知道,那是她六歲生日的時候,爸爸帶她去坐木馬的時候照的。
沈晚禾看著這些照片,淚水已經(jīng)蓄滿眼眶。
薄宴舟看她流淚,忙轉(zhuǎn)移注意力,拿起一封信打開道,“晚禾,你看看你爸給你寫了什么?”
沈晚禾的注意力果然暫時被吸引住,接過信看了起來。
晚晚,我的小乖乖,你過得還好嗎?爸爸好想你啊。
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六歲半了吧,很快就要上小學(xué)了。也不知道爸爸之前教你寫的字你寫得怎么樣了?爸爸猜你一定寫得非常好,因為晚晚一向是極聰明的。
晚晚,爸爸因為工作上的事,不能回來看你,你一定不要傷心,想爸爸了就用爸爸教你的那個小妙招,這樣,爸爸在遠方就能感應(yīng)到你了……
沈晚禾看到這里,早已泣不成聲。
那個小妙招,是爸爸在她六歲生日的時候教她的。
他說,只要想爸爸了,就對著魔法屋子喊爸爸,想對爸爸說什么話也可以對著魔法盒子說,那樣爸爸無論在多遠的地方都能聽見。
那個魔法屋子是爸爸親手做的,只可惜沈秋月帶她回外婆家的時候弄丟了。
那時六歲的她大哭,可是沈秋月不理解她,還大罵她不懂事。
小小的程晚禾心里只有一個悲哀的念頭,那就是她的魔法屋子弄丟了,她想爸爸的時候再也聯(lián)系不到他了。
薄宴舟見沈晚禾泣不成聲,慌忙給她擦眼淚,“別哭別哭,怎么還哭上了?”
沈晚禾拿著信的手在抖,她將信放好,又拆開另外幾封。
那些信一共有十多封,都是爸爸跟媽媽離婚之后寫給她的,幾乎每個月一封。
程天佑說是爸爸的上司交給他們的。也就是說這些信爸爸都沒寄出去。
當(dāng)時他在做臥底,也許是怕暴露她們,也許是怕引起毒販的注意,總之,這些信都沒寄出去。
但爸爸依舊每個月都寫給她。
或許,爸爸只能通過這個方式,來緩解他對女兒的思念。那些字里行間,無一不透露著一個爸爸對女兒的愛和思念。
沈晚禾想到這里,忍不住趴在薄宴舟的懷里哭著道,“薄宴舟,我好想我爸爸,我好想我爸爸啊。”
薄宴舟心里酸澀得厲害。
沈晚禾傷心,他也不痛快。
回到酒店,沈晚禾就躺到床上睡著,懷里還抱著那個鐵盒子。
薄宴舟一直陪著她,直到她睡過去了,才輕輕起身,走到外面。
“東子,幫我查一下程嘉南的出生時間、地點,還有出生證明等。”薄宴舟打電話給東子,“我要知道程嘉南到底是不是周芳鵑抱養(yǎng)的?”
打完電話,他又走回臥室,坐在床沿上看著沈晚禾。
她的睫毛還是濕潤的,眉毛蹙著,偶爾抽一下鼻子,似乎睡夢中還在哭泣。
薄宴舟用手撫了一下她的眉,卻撫不平,不由輕嘆了口氣。
他輕輕躺在她身側(cè),摟住了她。
……
沈晚禾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薄宴舟的臉。
見她睜開眼睛,薄宴舟柔聲道,“醒了?”
“嗯。”沈晚禾點頭,“現(xiàn)在幾點了?”
窗簾是拉上的,酒店里一片昏暗。
薄宴舟拿起手機看了眼,“下午三點四十。”
她竟然睡了三個多小時。
沈晚禾起身,看到身旁的那個鐵盒子,想起爸爸的事,又是一陣傷心。
薄宴舟生怕她又哭,忙轉(zhuǎn)移注意力,“你餓了嗎?中午飯都沒吃。”
沈晚禾這才察覺肚子好像是有點餓了。
“嗯,你吃了嗎?”
薄宴舟道,“我也沒吃。”
“你怎么不吃?”沈晚禾道,“你自已有胃病,還不按時吃飯。”
薄宴舟拉著她的手,“我想等你一起吃。”
“有什么好等的,你有胃病,萬一胃病又犯了,我看你怎么辦?”沈晚禾有些生氣。
“不會的,我有吃一點小吃。”薄宴舟捋了下她的額前的頭發(fā),“我現(xiàn)在叫人送餐過來。”
薄宴舟打電話叫了餐,然后拉開窗簾。
沈晚禾道,“你這幾個小時都在陪著我嗎?”
“嗯。”薄宴舟走過來,抱起她走出臥房。
沈晚禾心里有一股暖流流過。
“傻瓜!”她聲音悶悶的,“如果我一直睡下去你是不是就不用吃飯了?”
“不會。”薄宴舟抱著她坐在沙發(fā)上,用指腹揉著她唇瓣,“如果你一直睡著不醒,那你就是睡美人了。我會用吻喚醒你。”
沈晚禾想起他上次大早上干的事,不由瞪他一眼,“你確定你是用吻?你是用那個吧?”
薄宴舟秒懂,笑了,“用那個也行,反正能喚醒你就好。”
沈晚禾紅了臉,捶了他一下。
飯菜送過來,薄宴舟非要她坐在他腿上,一口一口地喂她吃。
“薄宴舟,你是不是把我當(dāng)女兒養(yǎng)?”沈晚禾皺著眉吃下一口薄宴舟喂過來的飯。
“也行,你可以把我當(dāng)爸爸。”薄宴舟道。
沈晚禾瞪他一眼,“我會有種亂倫的感覺。”
薄宴舟笑容微斂,撫了一下她的頭,“我只希望你別那么傷心。你爸不在了,還有我一直在愛著你。”
沈晚禾看著薄宴舟,突然道,“薄宴舟,我們回去訂的幾點的飛機啊?”
薄宴舟道,“晚上七點的,怎么了?”
“能不能晚點?”沈晚禾道,“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可以,你想改到幾點?”薄宴舟道,“我讓人幫我們改簽就好。”
“十點吧。”沈晚禾攥著手,“我想帶你去我外婆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