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大門前的聲音越來越大。
周圍的守軍為難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唉,這群刁民,占便宜也不看看地方兒,這兒是他們能得好處的地兒么?”
“誰說不是呢,這里邊兒的東西有一個算一個,尋常百姓碰了,哪個不是非死即傷?”
“什么給突厥不給突厥的,這群百姓懂個什么,人家大人物玩的東西,瞎摻和早晚保不住腦袋!”
“一群心里沒個數的主,真不怕死啊,瞧著吧,得罪那位小爺,死了留不下全尸!”
“行了,別廢話了,還想找個好活計?這兒的活,老子可還沒干夠呢,上邊兒發話了,只要他們敢往里沖,一會兒下手都輕點,只要別死人,斷手斷腳折兩根兒骨頭,那都不是事兒!”
“好嘞頭兒!”
……
外邊亂成一鍋粥。
工廠里面兒。
魏叔云才帶著人進去。
不少工人都抄家伙出來了。
什么桌椅板凳,還有棒槌鐵桿兒,就連廚子也都把勺鏟拎出來,怒氣沖沖的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這種場面,看的馬車上的魏叔云一愣。
‘嗯?我這還沒上強度啊?’
工廠前的空地上,人集的越來越多。
鹽廠,針織廠,煤廠,這三大廠之中,能供的上長安城的用度,能有多少人,懂得都懂了屬于是。
這些人最前方領頭的,倒不是薛家的自己人。
而是之前施粥的時候,那個問魏叔云要殺誰的老頭兒!
這老頭兒看著越來越多的工人,滿面狠色的敲了敲銅盆。
“諸位工友!大家伙兒!老夫就問你們一句!小公爺們和太子爺對你們如何!?”
這老頭兒話音剛落,工人們全都吵嚷起來。
“那還用說?這時節做工不但給兩頓飯吃,每月還給工錢,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老子一大家子,雖說擠了點兒,可要不是進了工廠分了工舍,今年冬天,全得凍死!說是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昨天發的新年禮誰沒收到?又糧食又葷腥的,要是那群官老爺,過年不管你要東西就不錯了,誰不領那幾位小公爺和太子爺的情?”
工人們無一不是為工廠說話,畢竟實在的拿到手,才是硬道理,說那么多沒用的,都是虛言,好處,才是唯一能夠收攏人心的真章!
見這群工人沒有吃碗里罵廚子的,那老頭兒又道:“既然大家伙兒都承情,如今外面兒來了大麻煩,一群災民和城中百姓想要污蔑小公爺和太子爺,甚至還要進工廠和我們一起做工,這你們能答應嗎!?”
聽到有人想要取而代之。
工人們更是紅眼了。
“答應個狗屁!他娘的!工廠里邊兒總共就這么些工位!他們要進來,咱們就得滾出去!咱們都是被各家少爺挑出來的良善之人,憑什么給那些偷奸耍滑的讓位?”
“那些人的心都黑了,連小娃娃的粥都搶,這種人也配進工廠做活計?”
“污蔑小公爺們和太子爺?他們也配!一群臭泥腿子,他們憑什么說壞話兒?就憑他們長了一張嘴?”
“那些百姓我不知道,但那些留下的災民誰不清楚?當初被挑出來的災民,就算進不了工廠,也能去其他地方做工,也許苦了點累了點兒,但最起碼能活的下來,可他們呢?沒個手藝不說,還怕苦怕累的,當他們是什么大少爺?”
“入冬后能活到現在,還沒給他們凍死,真是怪了,他們是怎么活下來的么?”
“整不好是誰家養的狗,看到咱們工廠好了,想過來找麻煩,分一口湯!”
“無需多言!管他們誰誰,干他們就完了!”
“對!是誰又能怎么樣啊?他們想法不責眾,難道我們人就少了!?”
“一群惡人,在家鄉欺負老子也就算了,到了這兒,還特娘的欺負老子!那就都別活!”
在老頭兒的帶領下。
數不清的工人呼啦啦的涌向工廠大門。
觀望這一幕的魏叔云,被程處默出言提醒:“大哥,要攔下么?這么多人,恐怕要出事。”
“算了,讓他們折騰去吧,本來還想整一出狠的,但這樣好像也挺有意思了,出了事,我擔著便是。”
正說著。
秦懷道和李崇義也帶領不少人從工廠側門趕來了。
“大哥!人都帶來了!什么時候動手?”
拉開車簾兒,見這倆不知道擱哪兒整出大幾十輛馬車,馬車上呼啦啦下來一堆武裝起來的大漢。
魏叔云擺了擺手:“情況有變,先看看熱鬧吧,你們去外圍盯著,等那群災民和百姓準備逃走的時候,記得把里面兒有問題的都抓干凈點兒。”
“小弟明白!不過,大哥,要用什么由頭抓人?”
魏叔云掏出百騎令牌扔給秦懷道:“污蔑百騎司副司監通敵,所有與之有關的,都要配合審查。”
“是!”
……
城外。
趕來的李二一行,帶著大批兵馬駐扎在數里之外。
看樣子得有個兩三千人,經典的虎牢關標配。
而李二自己,也是又犯了老毛病。
只帶了數十騎和程咬金哥仨,靠近工廠去看熱鬧。
“知節,你說這小子會如何應對?世家這一次,可是下了不少本錢,來的時候,城中不少百姓都受了蠱惑前來碰運氣。”
“這……陛下,俺可猜不出店家的心思。”
“叔寶呢?”李二見程咬金又萬金油,便問向秦瓊。
秦瓊摸了摸馬匹旁掛著的青金馬槊:“陛下,不論賢侄如何應對,但若是那群災民與百姓想要對賢侄不利,還請陛下賜罪!”
李二:Σ(?д?lll)
“叔寶,你這性子,還是沒變啊哈哈哈哈~”
李孝恭見秦瓊來真的,明顯是真想殺人扛事兒,趕緊也開口打圓場兒。
“不至于,以賢侄的心性手段,段然不會落到用下策的地步,若真是事態難以控制,一會兒我去放把火,屆時我等帶兵前去便可穩住大事。”
李孝恭不動聲色的給出最佳答案。
李二撫須點頭。
放火這招兒,工廠前的災民和百姓肯定不會用,一旦用了,那群兵馬就有了由頭出手。
對當朝兵馬不利,與在朝堂指著李二罵沒什么區別,都是挑釁皇權的象征。
挑釁了皇權,任意一位大唐的將軍都得把嘴笑歪了,白來的軍功,平時可不容易搞到!
更何況火燒起來,還有一點好處,大火難以控制,死幾個人,應該很稀松平常吧……?
“那就如此準備吧,為防還有他人作亂,知節,令你帶兵守住各個路口,斥候兩刻巡回。”
“嘿嘿,俺遵命!”
程咬金離開,李二又讓李孝恭回長安城:“孝恭,城中就勞你戒備一二了。”
“陛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