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像無形的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五級精神系喪尸王坐鎮,兩只四級巔峰變異體虎視眈眈,再加上這無邊無際的中階尸潮...
實力懸殊得令人窒息。
“所有空間系,重火力覆蓋東側薄弱點,清出通道!火系雷系,集火那兩只四級!土系金系,立刻構建掩體,爭取時間!”
裴舟的聲音穿透混亂,冰冷而決絕。
作為指揮官,恐懼是奢侈品,他必須在絕境中榨出哪怕一絲可能的生路。
“是!”
命令落下的瞬間,幾臺單兵火箭筒和高爆榴彈憑空出現在空間系異能者手中,呼嘯著砸向東側尸群相對稀疏的地帶!
“轟隆——!!!”
連環爆炸震得地面發顫,火光與硝煙吞沒了一片喪尸,殘肢與泥土橫飛。
東側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但更多的黑影正從四面八方涌來填補。
與此同時,粗壯的火柱與狂暴的雷蛇交織,狠狠轟向那兩只緩緩逼近的四級變異體。
然而,那兩只怪物只是抬起覆滿骨甲的手臂,或是用身軀硬扛,火焰與雷電在它們體表炸開,留下焦痕,卻未能造成實質傷害。
它們沒有痛感。
反而徹底激怒了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加速撲來!
“不行!破不了防!” 一名火系異能者聲音嘶啞。
就在這一刻,林苒收了雷系異能向后退了幾步。
退到相對安全的隊伍中心。
她沒有再去管那兩只四級怪物,也沒有試圖填補東側的缺口。
她將所有的控制系本源
——得益于她自身三級巔峰的復制系異能,這份本源在她身上能發揮出近乎三級的強度
——全部凝聚起來,擰成一股極其纖細、卻異常鋒銳的精神力尖刺,不再擴散感知,而是對準了遠處那道如同君王般端坐的黑色身影,狠狠刺了過去!
不是攻擊。
以三級對五級發出攻擊,那是自尋死路。
是干擾。
就像用一根最細的針,去刺巨獸最敏感的眼瞼,不求殺傷,只求那瞬間的不適與分神!
“嗯?”
一聲帶著明顯訝異、冰冷粘稠的低吟,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那聲音高高在上,充滿了被螻蟻冒犯的漠然與不悅。
就是現在!
林苒感覺自已的大腦,像是被火鉗狠狠戳了一下。
劇痛炸開,溫熱的液體瞬間從鼻孔涌出。
五級精神系喪尸的精神攻擊,簡直要人命!
她死死咬住下唇。
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將靈泉水催發的活性能量、連同正被快速吸收的四級精神系晶石中的冰涼力量,不顧一切地灌注進去,將那股精神力尖刺死死“釘”在喪尸王鋪展開的精神力場上。
瘋狂干擾,它對前方那兩只四級變異體的精準操控!
“嘶——!”
正撲向軍方火力點的兩只四級變異體,動作同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和混亂,原本天衣無縫的協同攻勢,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好機會!”
裴舟目光如炬,瞬間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他毫不猶豫地將一大截變異蟲草塞進嘴里,充沛的精神力瞬間涌入幾近干涸的經脈。
下一刻,他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鬼魅般貼近其中那只火系四級變異體側方!
他雙手虛握成爪。
周圍空氣被瘋狂壓縮、撕裂,形成兩道近乎無形、卻高頻震顫到發出尖嘯的恐怖風刃,呈十字交叉狀,精準無比地斬向那變異體脖頸側面、骨甲連接最脆弱的縫隙!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甲碎裂聲,混合著血肉被蠻橫撕開的悶響!
那只火系四級變異體,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
脖頸處,被硬生生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十字裂口。
黑紅滾燙的血液,如同失控的噴泉,狂飆而出!
它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向后倒退,兇猛的撲擊之勢戛然而止!
幾乎同時,余雅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另一只冰系四級變異體上方。
她面色慘白,顯然也已力竭,卻將變異蟲草徑直塞入口中。
雙手向下——那一方空間驟然扭曲、折疊!
冰系變異體發出尖厲的嘶鳴,身軀仿佛被無形之手反復撕扯、揉碎,皮肉與骨骼迸發出刺耳的斷裂聲,血肉成片剝離、消逝。
四級對四級,拼的就是誰的血槽厚。
“華松!霍戰!掩護指揮官和余雅撤回!”林苒強忍著頭顱欲裂的劇痛嘶喊。
她知道,裴舟與余雅這一擊必是傾盡所有,此刻恐怕連站立都難。
即便有變異蟲草,也來不及全部轉化。
華松與霍戰等人早已迎上,異能和彈幕傾瀉而出,暫時壓住涌來的尸潮,將裴舟與余雅護回圈內。
“向東——沖出去!”裴舟抹去唇邊血跡,反震之力讓他內腑如絞,眼神卻仍死死盯在被炸開的缺口方向。
然而,就在隊伍全力沖向缺口的剎那——
“呵...有趣的小蟲子。”
那道冰冷、玩味的聲音,又一次直接刺入所有人腦海。
緊接著,東側缺口處的地面猛然翻涌!
無數暗紫色觸手破土而出,布滿吸盤與利齒,如活蟒般纏繞交織,瞬間將退路封死,形成一道蠕動的高墻。
——是一株四級喪尸化的食人藤。
而藤身之上,靜立著一道身影,氣息已達四級巔峰。
木系變異體。
真正的獵人,從不只有明處的刀。
它早已在他們唯一的生路上,埋下了最后的殺手。
前有觸手牢籠與木系巔峰,后有雖傷未死的火系變異體重新站起。
四周,尸潮如海;
頭頂,烈日灼燒;
腳下,大地轟鳴。
而遠方,那位一直端坐的“君王”,似乎終于耗盡了最后一絲耐心。
它放下酒杯,猩紅的視線穿過尸群,遙遙落向這里。
冰冷,戲謔,如同注視阱中掙扎的蟲蟻。
絕殺,此刻才真正開始。
而他們,似乎已底牌盡出,氣力將竭。
林苒擦去鼻間淌下的血,看向周圍——每一張臉上都寫著絕望、決絕或空白。
她又看向被攙扶著、臉色蒼白的裴舟,以及幾乎癱軟在夏初懷中的余雅。
真的要到此為止了嗎?
她不認。
下一秒,她將空間中所有存物盡數傾出——變異番茄、蟲草、人參,各色晶核與變異晶石,包括裴舟曾說留給謝老爺子的那枚四級喪尸鼠晶核,還有那枚五級變異晶石,全部浮在半空。
“隨便拿,能吸收什么就拿什么。”
既然終究一死——
不如,賭上所有。
命都沒了,這些留著還有什么用。
-
辦公室內。
謝裴燼的筆尖驟然一頓。
一股強烈的心悸毫無征兆地攥緊了他——源于他與林苒之間那份特殊的感應。
這一次,不再是身體上的痛苦,而是穿透靈魂的、冰冷的恐懼。
比上一次在裴家宴會上更甚,更...令人窒息。
他霍然起身,下一秒,身影已從窗口消失。
京市基地接待中心。
青城基地長冀項明的房門,被一股巨力轟然踹開。
正在沙發里與女伴調笑的男人,來不及反應。
便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扼住脖頸,重重按進靠墊。
“那只攻陷青城的精神系喪尸,”謝裴燼的聲音像淬了冰,“到底是幾級?”
“你...你知道...你在跟誰...”冀項明臉色漲紅,掙扎卻如同蚍蜉撼樹。
沒有時間了。
規則,程序,此刻全被拋在腦后。
謝裴燼眼底暗芒掠過,異能強行侵入對方腦海,粗暴地翻閱記憶碎片——
是四級。
早在攻占青城時,它就已經是四級巔峰狀態。
不是研究院預估的、可能因吞噬而晉升的三級巔峰、或是四級。
從一開始,就是四級。
那么現在...
測算完全錯誤。
按照那個基數,它如今極有可能,已邁入五級的門檻。
冀項明為了私藏倉庫核心物資,隱瞞了這致命的情報。
“呃啊——!”冀項明雙目凸出,二級異能者的精神力無法承受這般入侵,慘叫一聲便癱軟下去,徹底失去意識。
謝裴燼像丟垃圾般將他甩到門口,正好迎上聞聲趕來的謝玉。
“立刻調一架戰斗機給我,用最快的速度。”他語速極快,目光已投向遠方,“我先走。你們后續跟上。”
他瞥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人。
“把這個廢物也帶上。”
每一秒的延遲,都可能讓那片戰場墜入萬劫不復。
他怕自已趕不及。
怕趕到時,已經...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