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感受到懷里傳來的溫熱，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他微微皺眉，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別瞎說，我跟她早就兩清了。”
李不染抿嘴一笑，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
“兩清了你還吃那盤黑炭一樣的排骨？”
陳凡臉色一僵，原本冷峻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尷尬。
那盤排骨……確實是噩夢。
“我那是……不想浪費糧食。”陳凡嘴硬道，把頭扭向窗外，“而且我味覺失靈。”
“行行行，你味覺失靈，你陳大少爺最有理。”李不染也不拆穿他，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
他現在沒心思去糾結這些兒女情長，今天跟魔珂那一戰，雖然最后靠著父親留下的意志保住了命，但也讓他看清了自己與真正強者的差距。
那是云泥之別！
如果不是那道意志蘇醒，他現在恐怕已經成了魔珂重塑肉身的養料！
變強！
必須要變得更強！
陳凡猛地坐起身，從懷中摸出那本散發著淡淡余溫的《仙路》。
今天這一戰，給他的觸動太大。
血修羅那一掌，不僅拍碎了智塵大師的認知，也拍醒了陳凡。
如果不靠父親留下的后手，自己在真正的強者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那種生死不由己的無力感，讓他厭惡，更讓他憤怒。
陳凡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地板上。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他手中的古書映照得慘白。
《仙路》。
這兩個字是用暗紅色的墨跡書寫的，蒼勁有力，筆鋒如刀，僅僅是盯著看，都覺得雙眼刺痛，仿佛有兩個絕世劍客正在字里行間廝殺。
“父親，你到底給我留了什么……”
陳凡低聲呢喃，手指顫抖著翻開了第一頁。
并沒有預想中的金光大作，也沒有什么異象橫生。
第一頁，是一片空白。
陳凡眉頭緊鎖，正要再翻，忽然，那原本泛黃的紙張上，竟緩緩滲出了血色。
就像是有人在紙的背面割破了手指，鮮血滲透紙背，一點點匯聚成形。
那不是墨，是血！
字跡扭曲，透著一股瘋狂與決絕。
一行龍飛鳳舞的草書，帶著濃烈的煞氣，猛地撞入陳凡的眼簾。
“仙路漫漫，唯死而生！”
轟！
這八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凡的天靈蓋上。
剎那間，他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仿佛有人硬生生把一把燒紅的烙鐵塞進了他的腦子里攪動。
“呃啊——！”
陳凡死死咬著牙，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隨著這八個字的浮現，一股龐大到恐怖的信息流，蠻橫地沖進了他的識海。
那不僅僅是文字，那是畫面，是聲音，是感悟！
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一道孤傲的身影在萬千雷劫中狂笑，看到了天崩地裂，看到了……父親的背影。
那道背影手持長劍，面對漫天神佛，只說了一個字：“殺！”
殺意！
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這不是普通的修仙功法，這是一本殺人術，是一本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魔經”！
陳凡渾身顫抖，鼻孔、眼角都滲出了血絲。
但他沒有合上書，反而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行血字，眼中的迷茫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唯死……而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陳凡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帶血的笑容。
想要走上那條路，就得先置之死地。怕死的人，修不了仙，只能修成烏龜！
……
與此同時。
帝都郊外，深山。
這里陰氣森森，常年不見天日。一座隱蔽的山洞內，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山洞中央有一個干涸的血池，血池上方，一團虛幻的人影正盤膝懸浮，面容扭曲，時而發出怨毒的咆哮。
正是只剩下靈魂體的魔珂。
“陳凡！陳凡！！！”
“我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奪舍成功了！該死的禿驢！”
魔珂的聲音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山洞里回蕩。
突然，他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洞口涌入，瞬間凍結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魔珂猛地轉頭，只見洞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底紅云的長袍，身形高大，臉色卻蒼白如紙。
他的左臂軟軟地垂在身側，顯然是斷了，但那雙眼睛里閃爍的血光，卻比厲鬼還要恐怖。
“誰？！”魔珂厲聲喝道，靈魂體本能地顫抖起來。
那人邁步走進山洞，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震顫一下。
“堂堂魔門圣子，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真是給魔門長臉啊。”
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借著微弱的磷火，魔珂終于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警惕化作了深深的恐懼。
“魔門左使……血修羅？！”
人的名，樹的影。
血修羅在魔門是出了名的瘋子，殺人如麻，喜怒無常。
血修羅走到血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只剩下一團魂魄的魔珂，嗤笑一聲：“看來傳言不虛，陳北玄那個雜種兒子，把你廢了。”
提到陳凡，魔珂眼中閃過怨毒之色。
“如果不是智塵那個老禿驢，今天我就奪舍成功了！”魔珂聲嘶力竭地吼道。
血修羅瞇了瞇眼，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斷掉的左臂。
那是剛才被陳北玄一道殘存意志震斷的。
哪怕那個男人已經“死”了這么多年，留下的一道氣息，依然恐怖如斯。
“圣子殿下，做個交易如何？”
魔珂警惕地看著他：“什么交易？”
“你也是陳北玄的種，按理說，那本《仙路》你也有一份繼承權。”血修羅的聲音充滿了蠱惑，“而且，據我所知，陳凡體內……似乎還有那個東西吧？”
魔珂瞳孔劇烈收縮，隨后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你是說……龍魂？！”
“沒錯。”血修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要殺了他，把他煉成人丹。他的龍魂歸你，助你重塑肉身，甚至更進一步。而他手里的《仙路》……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