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春的眼神猛地閃爍了一下，嘴唇囁嚅著，幾次張開嘴，卻都沒能發(fā)出聲音。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早已給了薛嘉言答案。
薛嘉言的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她不解地問道：“司春，你老子娘都在呂家，你在我身邊十幾年，我自問從未虧待過你，你是怎么敢背叛我的？”
“我沒有背叛您！”司春猛地抬起頭，聲音尖銳地辯解道，“奶奶，我真的是為了您好！您和那位的事本就見不得光，若是懷了他的孩子，那孩子算什么？大爺也是沒辦法啊，哪個(gè)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娘子懷上野種呢？我這都是為了您好啊！”
薛嘉言看著她一臉“我是為你好”的模樣，生生被氣笑了。
她沒料到司春竟如此執(zhí)迷不悟，把自己的背叛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薛嘉言收斂了臉上的情緒，語氣冷了幾分：“為了我好？那你倒是說說，戚少亭許了你什么好處？你們什么時(shí)候勾搭在一起的？”
司春沉默了一會(huì)，低低說道：“我是奶奶的陪嫁丫鬟，按規(guī)矩，本就是給大爺預(yù)備著的，早晚都是他的人……”
“呵。”薛嘉言被她這番話徹底惡心到了，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司春，眼神里滿是失望，“你若一心想給戚少亭做通房，跟我直說便是，我自會(huì)成全你。可你偏偏要偷偷摸摸，背著我給我下藥，幫著外人害我！你若覺得這事沒錯(cuò)，為何要瞞著我？”
司春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不知是羞愧，還是害怕。
苗菁見司春該說的已經(jīng)說了，眼底最后一絲耐心也耗盡，抬手揮了揮。
薄廣立刻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司春就往外拖。司春被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亂蹬著，嘶啞地喊著：“奶奶！救我啊奶奶！”
薛嘉言背對(duì)著門口，聽著那凄厲的哭喊，腳步未動(dòng)分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十來年的主仆情分，早在司春給她下藥的那一刻就斷了。
刑房的門“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屋里瞬間安靜下來，苗菁看著薛嘉言挺直的脊背，語氣里帶著些涼薄道：“你那夫君當(dāng)真是畜生不如——把你送給旁人做踏腳石，轉(zhuǎn)頭又勾搭你的丫鬟給你下藥，這般欺辱你，你倒是忍得下去。他外出公干，你竟還特意讓人去護(hù)送，真真是心胸寬廣，婦人楷模。”
薛嘉言聽著苗菁的話，心念一動(dòng)，抬眸看向他，輕聲問道：“若苗大人是我，遇到這般夫君，您會(huì)怎么辦？”
苗菁抬眼，眼底寒光乍現(xiàn)，語氣斬釘截鐵：“辜負(fù)真心者，死！”
這兩個(gè)字說得又冷又重，薛嘉言眼中卻瞬間放出精光——她要的，就是這句話。
她緩緩走到苗菁對(duì)面的椅子上坐下，聲音壓得更低：“殺夫者，屬大逆之罪，按律當(dāng)凌遲。我雖恨他，卻不想為了這等人渣，葬送自己的性命，更不想連累棠姐兒。”
苗菁何等聰明，薛嘉言這話剛落，他便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是不想殺，是想讓戚少亭“死得合理”。
他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里多了幾分興味：“偌大的京城，每日出意外的人不知凡幾。有人走夜路掉了河，有人上梯子摔了跤，還有人吃錯(cuò)東西沒了氣……有時(shí)候啊，命數(shù)到了，閻王都攔不住。”
薛嘉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苗大人這么想他死？”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早該死了。”苗菁冷笑一聲。
薛嘉言心中微動(dòng)，沒料到他竟這般重情義。只可惜，他不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想讓戚少亭死。
“他近來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你動(dòng)了殺心？”薛嘉言好奇地問道。
苗菁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一聲：“那廝賊心不死，竟兩次跑到我府上挑撥是非！煽動(dòng)徐家人來要把曉蕓姐接走，若不是顧忌他是你的夫君，我早就對(duì)他下手了。”
薛嘉言聽得眉頭緊鎖，她竟不知道戚少亭對(duì)郭曉蕓這般執(zhí)著，還敢上門挑撥，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抬眼看向苗菁，見他眼底滿是殺意，便不再繞圈子，直言道：“不瞞苗大人，我也早想做個(gè)寡婦了。只是戚少亭若是隨便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他活著的時(shí)候沒給我?guī)戆敕趾锰帲狼叭裟芙o我賺一分殊榮，才算不白活這一遭。”
苗菁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薛嘉言的盤算。她不僅要戚少亭死，還要借著他的死，為自己謀個(gè)好名聲，甚至穩(wěn)固地位。
他當(dāng)即點(diǎn)頭，語氣鄭重：“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且等著我消息。”
幾日后，苗菁奉命入宮，向姜玄回稟選秀名單上各位秀女的背景調(diào)查情況整理成冊(cè)，一一稟明。
“嗯，放下吧。”姜玄聽完，揮了揮手，“此事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皇上，”苗菁卻站著沒動(dòng)，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攥緊，低聲道，“臣還有一事，需要向皇上稟明。”
姜玄抬眼，低聲問道：“什么事？”
苗菁深吸一口氣，小心回道：“皇上，薛主子……想要戚少亭死。”
若只是殺死戚少亭，苗菁未必要告知皇帝，可薛嘉言還想用戚少亭的死換得一些榮譽(yù)，苗菁不得不告訴皇帝。
姜玄眉心驟然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他沉聲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等朕消息。”
苗菁應(yīng)聲離去后，姜玄獨(dú)自枯坐在龍椅上。
選秀的消息這幾日怕是已傳遍京城，薛嘉言此刻突然想要戚少亭死，究竟是為了什么？
他的確曾有過的那一瞬間沖動(dòng)，想把薛嘉言接入宮中，讓她日日陪在身邊。可那也只是一瞬而已，他很快便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