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變換，星河倒轉(zhuǎn)。
當顧淵再次睜開眼時，他和顧蒼生已經(jīng)來到了一片全新的星球。
入目是一片荒涼枯寂的紅褐色大地，狂風卷著沙礫，頭頂蒼穹昏暗，幾顆星辰黯淡無光，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這里的靈氣稀薄，且大道法則殘缺不全。
甚至比玄天大陸還要破敗。
“這就是末法時代？”
顧淵皺眉，感覺渾身不自在。
如果說太古仙域是氧氣充足的森林，那這里就是空氣稀薄的高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身旁的顧蒼生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原本那股令諸天戰(zhàn)栗的半步仙王氣息，此刻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收斂、跌落。
20境，19境……
最終，老祖的氣息停留在了一個微妙的界限。
那是這個世界所能容納的極限——19境極限，也就是半仙層級！
“有點意思。”
顧蒼生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fā)出幾聲脆響，
“這方天地的意志在排斥我，強行給老夫上了一把鎖。”
顧淵有些擔憂：“爺爺，這壓制對您有影響嗎？”
“影響？”
顧蒼生嗤笑一聲，隨意地抬起腳，在那堅硬的紅褐色巖石上跺了跺。
咔嚓。
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僅僅是肉身的力量。
一道裂縫從他腳下蔓延，瞬間橫貫整座大陸。
深不見底的峽谷在大地上猙獰綻開，地底巖漿噴涌而出。
“修為被壓制到了此界所謂的大帝巔峰，也就是十九境左右。”
顧蒼生背負雙手，語氣平淡，
“但老夫的肉身，依舊是半步仙王體。就算不動用一丁點法力，光憑這把老骨頭，也能把這個世界的天給捅個窟窿。”
顧淵豎起大拇指：“您老硬朗。”
就在爺孫倆閑聊之際，遠處那座籠罩在迷霧中的深淵禁地內(nèi)，忽然傳來了一陣鐵鏈拖動的聲響。
嘩啦……嘩啦……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寒意。
緊接著，一道修長而朦朧的身影，在迷霧深處若隱若現(xiàn)。
那是一個女子。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絕代風華的氣質(zhì)，即便隔著無盡歲月與迷霧，依舊讓人感到驚艷。
她頭頂懸浮著一口吞吐天地精氣的大道寶瓶，周身繚繞著飛仙之光。
“外來者……”
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
下一刻，一只晶瑩如玉的手掌，穿透了迷霧，跨越了空間，輕飄飄地朝著顧蒼生按了下來。
這一掌看起來沒有任何殺傷力，卻蘊含著一種令萬道崩塌的恐怖意志。
飛仙訣！
“喲，脾氣還挺大。”
顧蒼生眉毛一挑，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只拍落的玉掌，輕輕一點。
叮。
指尖與手掌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法則的對轟。
那只蘊含著大帝級戰(zhàn)力的玉掌，在觸碰到顧蒼生指尖的瞬間，就像是觸電一般，猛地縮了回去。
迷霧深處，那道修長的身影微微一顫，似乎有些踉蹌。
“小女娃，火氣別這么大。”
顧蒼生收回手指，像是在教訓自家晚輩，
“老夫只是路過，來度個假，沒想拆你這破地方。”
迷霧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那道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少了幾分淡漠，多了幾分凝重與忌憚。
“閣下……非此界之人。”
“那是自然。”
顧蒼生背負雙手，那股屬于半步仙王的肉身威壓，稍稍釋放了一絲，“我們爺孫倆就在這逛逛，只要沒人惹我們，我們也不惹事。如何？”
迷霧翻涌。
那女子似乎在權(quán)衡利弊。
剛才那一擊，她已經(jīng)試探出了深淺。
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老者，體內(nèi)蟄伏著一頭足以吞噬整個宇宙的洪荒巨獸。
真要打起來，她或許能極盡升華一戰(zhàn)，但這片星域，絕對會被打成齏粉。
“可。”
最終，一個字輕飄飄地傳出。
迷霧緩緩合攏，那道身影重新隱入黑暗之中，只是那股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始終未曾消散。
“這就完了？”
顧淵有些意猶未盡，“我還以為要打一場呢。”
“打什么打，你爺爺看起來是這么好戰(zhàn)的人嗎？”
顧淵：“……”
三千州的兩大仙王、太古仙域的兩大真仙有話要說。
顧蒼生像是知道什么，敲了一下顧淵的腦袋，
“這女娃不簡單，才情驚艷，只是困于此界，若是入仙域，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仙，而且她身上，沒有那種血跡億萬生靈的怨氣，不必殺她。”
“哦！”
顧淵也是這么覺得的。
他們顧家畢竟不是什么好殺戮之家。
……
然而。
他們這邊的友好切磋雖然結(jié)束了，但這片星域的其他地方，卻炸開了鍋。
東荒、北原、中州、南嶺、西漠。
各大極道圣地、荒古世家、不朽皇朝深處，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底蘊，在這一刻齊齊驚醒。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那些極道帝兵。
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非滅族之禍不出的極道帝兵，此刻竟不約而同地自主復蘇。
它們沒有展現(xiàn)出往日的威嚴，反而……在顫抖。
是的，顫抖。
就像是遇見了天敵的野獸，帝兵神祇發(fā)出了恐懼的哀鳴，光芒明滅不定，甚至想要脫離掌控，逃離這片星域。
“帝兵……在畏懼？！”
搖光圣主看著自家祖師留下的黑金鼎，在殿堂內(nèi)如受驚的鵪鶉般亂撞，整個人都傻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難道是黑暗動亂提前爆發(fā)了？還是……成仙路開了？！”
“這股氣息……源自東荒南域！”
“快！祭出域門！請老祖出關(guān)！”
短短半炷香的時間，整個葬帝星域徹底沸騰。
無數(shù)道神虹劃破天際，一輛輛古老的戰(zhàn)車碾壓過蒼穹，拉車的異獸咆哮震天。
各大圣地的圣主、太上長老，乃至一些壽元無多的老古董，都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著荒古禁地的方向匯聚。
在他們看來，能讓帝兵如此恐懼，能引發(fā)天地大道如此劇烈波動的，只有一種可能——
成仙路，真的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