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了，場地有了，但最核心的問題來了——人。
造芯片不是蓋樓，有水泥磚頭就行。這需要最頂尖的大腦，最精密的思維。而在90年代初的國內，這方面的人才簡直比大熊貓還稀缺。
蘇曼沒有在辦公室里坐以待斃。第二天一早，她就帶著陳旭和大寶，開著那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直奔海淀區的一處筒子樓。
那里，住著一位叫李國棟的老教授。
李教授早年留學蘇聯，后來又去過美國，是國內半導體物理學的泰斗級人物。但因為種種原因，這位本該在實驗室里發光發熱的老人，現在卻因為經費短缺，不得不退休在家，甚至聽說為了給老伴治病，還在偷偷幫人修收音機。
筒子樓里昏暗逼仄，樓道里堆滿了蜂窩煤和爛白菜，彌漫著一股油煙味。
蘇曼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積水，敲響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誰啊？”門里傳來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
門開了，一個滿頭白發、穿著舊背心的老人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把電烙鐵。看到蘇曼這一行衣著光鮮的人，老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關門。
“我們不買保險，也不信教。”
“李教授，等等！”蘇曼眼疾手快，一把撐住了門板，“我是蘇曼，‘華芯科技’的負責人。我今天是特意來請您出山的！”
“華芯科技？”李教授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沒聽說過。而且我已經退休了，手抖了，拿不動顯微鏡了，你們走吧。”
“李教授，我知道您心里還有火。”蘇曼沒有退縮，她直接從包里掏出一張圖紙，那是大寶連夜整理出來的芯片架構設想圖，“您看看這個。這是我們想要造的東西。不是那種低端的控制芯片，我們要造的是386，甚至是486級別的通用處理器！”
李教授的目光在那張圖紙上掃過，原本想要關門的手突然停住了。作為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張圖紙的含金量。那是野心，更是狂想！
“你們……有光刻機？”李教授的聲音有些顫抖。
“暫時沒有。”蘇曼實話實說，“但我們有錢，有決心。我抵押了百億資產，哪怕是用手磨，我也要把這機器磨出來！”
“百億……”李教授倒吸一口涼氣。他看著蘇曼那雙堅定的眼睛，沉默了許久。
“進來吧。”門終于開了。
屋里很亂，到處都是書籍和零件，墻上還掛著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那是李教授年輕時在國外實驗室的合影，意氣風發。
“蘇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李教授給他們倒了杯白開水，手確實有些抖，“這是一條不歸路啊。國外封鎖，國內基礎差，這簡直就是要在沙灘上蓋高樓。”
“那就把沙子挖空，填上鋼筋水泥！”蘇曼斬釘截鐵，“李教授，只要您肯來，年薪一百萬！住房、醫療、您老伴的護工，我全包了！我給您建最好的實驗室，給您配最年輕的助手！您只需要帶著他們，把那層窗戶紙給我捅破了！”
一百萬！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罕的年代，這是天文數字！
但李教授沒有看錢，他看著那張圖紙，眼眶漸漸紅了。
“錢不錢的無所謂……我這把老骨頭，要是能在入土前，親眼看到咱們中國自己的芯跳動一下……”李教授摘下老花鏡，抹了一把眼淚，“那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我跟你們干！”
搞定了國內的領軍人物，蘇曼的目光又投向了海外。
要想彎道超車，光靠國內的基礎還不夠，必須引進海外的頂尖人才和技術。
大寶通過黑客手段，聯系上了一位在美國硅谷某巨頭公司擔任核心架構師的華人科學家——趙宇。
趙宇早就想回國了，但他掌握的技術太敏感，一直被美方以各種理由限制出境，甚至還有FBI的人暗中監視。
“媽，趙叔叔說他愿意回來，但他被盯上了。”大寶指著電腦屏幕上加密的聊天記錄，“他定好了下周三飛港城的機票，但大概率會在機場被扣下。”
“被扣下？”蘇曼眼神一冷，“想扣我的人？問過我了嗎？”
她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陸戰的號碼。
“戰哥，我要去趟港城。接個人。”
“誰？”
“趙宇。硅谷的芯片專家。”
“我知道了。”陸戰的聲音沉穩有力，“那是國寶。放心，只要他上了飛機，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別想把他帶走。”
……
港城，機場。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氣氛卻有些詭異的緊張。幾個穿著便衣、戴著墨鏡的外國人，正分散在各個出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亞裔面孔。
趙宇推著行李箱，手心全是冷汗。他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帽檐壓得很低。在他的行李箱夾層里，藏著幾塊至關重要的晶圓樣本。
“趙先生，請留步。”
剛走到安檢口，兩個高大的白人突然擋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個亮出了證件，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跟我們走一趟。
趙宇的心沉到了谷底。還是被發現了嗎？
“我……我要登機了……”趙宇試圖繞過去。
“趙先生，我們懷疑你涉嫌竊取商業機密，請配合調查。”白人伸手就要去抓趙宇的胳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啪！”一只有力的大手，橫空出世，像是鐵鉗一樣扣住了那個白人的手腕。
“啊！”白人吃痛，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趙宇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身材魁梧的年輕男人擋在了他面前。是陳旭！
而在陳旭身后，還站著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神情肅殺的漢子。他們雖然沒穿軍裝，但那股子整齊劃一的動作和凌厲的眼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
那是陸戰特意派來的退伍特種兵小隊！
“你們是誰？想干什么？！”白人特工大怒，手摸向了腰間。
“干什么？”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蘇曼踩著高跟鞋，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她摘下墨鏡，冷冷地看著那兩個特工。
“趙宇先生是我們‘華芯科技’聘請的高級顧問。他的行程合法合規。你們憑什么攔人？”
“這是美國法律……”
“這里是港城！是中國的地方！”蘇曼厲聲打斷他，“再過幾年，說不定這面旗幟就要換了！別拿你們那套強盜邏輯在這兒撒野！”
“帶走！”白人特工急了，直接拔出了槍。
周圍的旅客尖叫著四散逃開。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蘇曼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刷——！”
站在她身后的十幾個保鏢，同時掀開了西裝衣襟。雖然他們沒有拔槍（避免引發外交糾紛），但那瞬間爆發出的氣勢，竟然硬生生逼得那兩個特工后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機場的廣播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大批荷槍實彈的港城皇家警察沖了進來，將現場團團圍住。
帶隊的警官看了一眼蘇曼，又看了一眼那兩個特工，不動聲色地站在了蘇曼這邊。
“先生，請把槍放下。這里是公共場合。”警官用英語說道，“如果你敢開槍，我保證你會變成篩子。”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也是陸家在背后運作的結果。
那兩個特工臉色鐵青，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不甘心地收起了槍。他們知道，今天這人，是帶不走了。
“趙先生，歡迎回家。”
蘇曼走到驚魂未定的趙宇面前，伸出手，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車已經備好了，直通深圳。過了關，就到家了。”
趙宇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保護他的人，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謝謝……謝謝……”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離機場。
而在車隊的最后一輛車上，陸戰正坐在副駕駛，手里把玩著一把軍刀，通過后視鏡冷冷地注視著后面那一輛一直試圖跟蹤的黑色轎車。
“想跟？”陸戰對著對講機冷笑一聲，“老三，帶幾個人，去陪他們玩玩。別弄死了，把輪胎卸了就行。”
“收到，陸哥！”
幾分鐘后，后方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和碰撞聲。
陸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路通了。
人才齊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閉關造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