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照在了葉家那塊金字招牌上。
此時,那塊招牌已經被摘了下來,扔在地上,任由路人踐踏。
幾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門口,顯得格外肅殺。
葉震山被兩個士兵架著,像是一條死狗一樣拖了出來。
他那一身考究的中山裝已經皺皺巴巴,頭發凌亂,眼神空洞,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著:“我是功臣……你們不能抓我……我要見首長……”
而在他身后,葉倩披頭散發,妝都哭花了,雙手被銬在身后,還在拼命掙扎。
“放開我!我是陸戰的未婚妻!我是未來的將軍夫人!你們憑什么抓我!”
“陸戰!陸戰你在哪!快來救我啊!”
她凄厲的叫喊聲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圍觀的群眾里,爆發出一陣陣叫好聲。
“呸!什么東西!還將軍夫人?你也配!”
“抓得好!這種禍害早就該槍斃了!”
“陸戰那是咱們的英雄,能看上你這種毒婦?”
爛菜葉子、臭雞蛋像雨點一樣砸在葉家父女身上。
這就是民憤。
蘇曼站在人群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風衣,那是她特意為了今天定做的。
紅色,代表喜慶,也代表復仇的火焰。
“結束了。”
蘇曼輕聲說道,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那是為陸戰的母親,也是為上輩子慘死的自已流的。
陳旭站在她身后,手里撐著一把黑傘,擋住了周圍的喧囂。
“嫂子,陸隊那邊有消息了。”
“無罪釋放,官復原職。”
“首長還說了,鑒于他在這次反腐打黑行動中的特殊貢獻,還要給他加擔子。”
蘇曼擦干眼淚,嘴角揚起一抹明媚的笑。
“走,去接咱們的英雄回家。”
京城衛戍區看守所的大門,緩緩打開。
那沉重的鐵門摩擦聲,像是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陸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雖然被關了幾天,但他身上的氣勢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像是一把經過淬火的利劍,更加鋒利逼人。
他的胡茬冒了出來,顯得有些滄桑,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
門口,站滿了來迎接的人。
鄭政委、張部長,還有他手下的那些生死兄弟。
大家都紅著眼眶,想要沖上去擁抱他。
但陸戰的目光,卻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最顯眼的身影上。
蘇曼。
她站在陽光下,一身紅色的風衣,像是一團烈火,燃燒在他的心尖上。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卻吹不散她眼里的愛意。
陸戰沒有理會其他人。
他徑直走向蘇曼。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重。
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誰也沒有說話,生怕打擾了這神圣的一刻。
陸戰走到蘇曼面前,停下腳步。
他看著她,看著這個為了他把天都捅破了的女人。
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里,化作了一聲嘆息。
蘇曼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出來了?”
“嗯,出來了。”
陸戰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臉,卻發現自已的手上還有沒洗干凈的墨跡(那是簽字畫押留下的)。
他有些局促地想把手收回來。
蘇曼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貼在自已的臉上。
“瘦了。”陸戰感覺到了掌心下的骨感,心疼得像是被針扎。
“你也瘦了。”蘇曼吸了吸鼻子,“不過,更帥了。”
陸戰低頭,目光落在了蘇曼那件有些松垮的風衣腰帶上。
這幾天她為了跑證據,肯定沒怎么吃飯,腰都細了一圈。
陸戰沒有任何猶豫。
當著所有警衛、首長、還有圍觀群眾的面。
這個鐵骨錚錚、寧折不彎的漢子,突然單膝跪地。
全場一片寂靜。
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陸戰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地、仔細地,幫蘇曼整理好了有些松垮的腰帶。
他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那是他在部隊里學打背包繩的手藝,此刻卻用來系住他一生的牽掛。
系好后,他抬起頭,仰視著蘇曼。
那眼神里,是無盡的深情,也是絕對的臣服。
“媳婦兒。”
陸戰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顫的溫柔。
“地上涼,別站久了。”
“上來,我背你回家。”
蘇曼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她撲到陸戰背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陸戰,你個傻子……”
“嗯,我是傻子。”
陸戰背起蘇曼,穩穩地站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霸氣。
“都愣著干什么?”
“該干嘛干嘛去!”
“老子要帶媳婦回家了!”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刻,正義得到了伸張,愛情得到了圓滿。
所有的苦難,都化作了此刻背上那沉甸甸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