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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確定我們要穿成這樣進去?”
陸安安扯了扯身上那件有些肥大的藍白校服,嫌棄地撇了撇嘴。她手里拎著一個不知名品牌的帆布書包,腳上踩著一雙刷得發白的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從哪個山溝溝里剛轉學來的土包子。
站在她旁邊的少年,身形挺拔,即使穿著同樣毫無版型的校服,也掩蓋不住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清冷貴氣。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來遮擋銳利眼神的黑框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來之,則安之?!标懚ò畹穆曇粽幱谧兟暺诤蟮拇判噪A段,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老爸說了,這次轉學是為了讓我們體驗‘普通人’的疾苦,順便磨練心性。要是開著那輛加長紅旗來,還體驗個屁?”
“切,我看老爸就是想把我們支開,好跟老媽過二人世界?!标懓舶卜藗€白眼,但很快又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不過嘛,這就跟滿級大號去新手村炸魚塘一樣,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兩人站在圣得利貴族高中的大門口,看著那一輛輛排著隊送學生的豪車,賓利、勞斯萊斯、……簡直就像是個豪車博覽會。
這里是京城最頂級的私立高中,號稱“常春藤的預備役”,里面的學生非富即貴,不是家里有礦就是有權。
“走吧,陸同學。”陸安安拍了拍陸定邦的肩膀,“咱們這就去見識見識,這所謂的貴族學校,到底是個什么‘動物園’。”
兩人剛一踏進校門,就感受到了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
那些目光里,沒有好奇,只有赤裸裸的打量、評估,以及確定他們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名牌后的……鄙夷。
“哎,看見沒?那兩個新來的,穿得好土啊?!?/p>
“聽說也是特招進來的?估計是成績好吧,也就是給咱們學校拉拉平均分的書呆子?!?/p>
“嘖,那鞋我都看不出是什么牌子,地攤貨吧?跟這種人在一個學校,我都覺得空氣被污染了?!?/p>
竊竊私語聲毫不避諱地傳進兩人的耳朵里。
陸安安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臉上卻瞬間掛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往陸定邦身后縮了縮,小聲說道:“哥,他們好像不喜歡我們……”
陸定邦瞥了她一眼,心里暗罵一句戲精。
這丫頭,從小跟著老媽蘇曼在商場里混,那變臉的功夫比翻書還快。
“別理他們。”陸定邦淡淡地說了一句,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兩人被分到了高二(1)班。
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哄笑聲。
“林曉曉,你這眼鏡怎么又臟了?來,本小姐幫你洗洗!”
“嘩啦——!”
伴隨著潑水的聲音,一個女生的尖叫聲被淹沒在哄笑里。
陸安安和陸定邦對視一眼,推門而入。
只見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里,一個瘦弱的女生正狼狽地縮在座位上,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眼鏡被扔在地上,鏡片碎了一地。
而她的面前,站著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為首的一個,染著栗色的卷發,校服裙子改得很短,手里正拿著一個空的礦泉水瓶,臉上掛著惡毒的笑。
“喲,新來的?”
那個卷發女生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陸安安和陸定邦一眼,眼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怎么?想替這丑八怪出頭?”卷發女生趙菲菲挑了挑眉,語氣囂張,“不想死就滾遠點,本小姐正在教這土包子做人呢?!?/p>
陸安安看著那個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女生,心里那股子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陸家的人,最見不得的就是恃強凌弱。
“那個……同學,”陸安安怯生生地走上前,彎腰撿起地上那副破碎的眼鏡,掏出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遞給那個叫林曉曉的女生,“你沒事吧?”
林曉曉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滿是淚痕的臉。她看著陸安安,眼神里滿是驚恐,像是怕連累她一樣,拼命搖頭。
“哎喲,還真有不怕死的?”趙菲菲冷笑一聲,走過來一把打掉陸安安手里的紙巾,“新來的,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在這圣得利,我趙菲菲的話就是規矩!這丑八怪弄臟了我的鞋,我教訓她那是天經地義!你要是想管閑事,信不信我讓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陸安安看著落在地上的紙巾,眼神驟然變冷。
但她沒有發作,而是更加“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聲音顫抖著說:“我……我只是想幫幫她……大家都是同學,為什么要這樣……”
“同學?你也配?”趙菲菲嗤笑一聲,指著陸安安那身肥大的校服,“看看你這身窮酸樣,全身上下加起來有兩百塊嗎?你知道我這雙鞋多少錢嗎?兩萬!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兩萬啊……”陸安安像是被嚇傻了,捂著嘴,“好……好多錢……”
心里卻在冷笑:兩萬?姑奶奶家里的狗吃飯的盆都不止這個數。
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的陸定邦,此刻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趙菲菲那張涂滿粉底的臉上掃過,像是在看一具尸體。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微型錄音筆,不動聲色地按下了停止鍵。
“好了,安安?!标懚ò钭哌^來,拉住陸安安的手腕,“老師要來了?!?/p>
趙菲菲還以為這兩人慫了,得意地揚起下巴:“算你們識相!以后在這個班里,給我夾著尾巴做人!否則,林曉曉就是你們的下場!”
陸安安被陸定邦拉回座位,低著頭,沒人看到她嘴角那一抹詭異的笑容。
“哥,這‘動物園’里的猴子,還挺兇的?!?/p>
“跳梁小丑罷了?!标懚ò顝臅锬贸鲆慌_看似普通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既然她這么喜歡玩水,那就讓她玩個夠?!?/p>
一節課很快過去。
課間操時間,廣播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那個平時用來播放優雅古典樂的廣播系統,突然切換成了一段極其勁爆、且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DJ舞曲。
而在操場的大屏幕上,原本應該播放校訓的畫面,突然變成了一張張趙菲菲在廁所里抽煙、補妝、甚至霸凌其他女生的抓拍照片!
全校嘩然。
趙菲菲正站在操場最顯眼的位置,享受著跟班們的吹捧,突然發現周圍人的目光都變得古怪起來。她一抬頭,看到大屏幕上的自已,臉瞬間綠了。
“誰?!是誰干的?!”趙菲菲尖叫著沖向廣播室。
而此時,坐在教室里的陸定邦,合上電腦,深藏功與名。
“哥,你也太損了。”陸安安趴在桌子上笑得花枝亂顫,“不過,我喜歡?!?/p>
“這才哪到哪。”陸定邦淡淡地說道,“這種級別的對手,連讓我認真的資格都沒有?!?/p>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白色襯衫、氣質溫潤如玉的男生走進了教室。
他一出現,班里的女生瞬間都坐直了身體,連那些平時不可一世的富家女都露出了花癡的表情。
“顧學長!顧學長來了!”
顧星河,圣得利學校的學生會會長,公認的校草,顧氏集團的少東家。
他徑直走到林曉曉的座位前,看了一眼還在低頭擦眼淚的女生,眉頭微微皺起,然后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陸安安。
“剛才的事,我聽說了。”顧星河的聲音很好聽,像是清泉流過山澗,“謝謝你幫曉曉解圍。在圣得利,這種事情是不被允許的。我會向校董會反映?!?/p>
陸安安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帥氣的男生。
這就是傳說中的校草?長得倒是不賴,可惜眼神不太好,居然到現在才發現霸凌?
“學長客氣了,我也沒幫上什么忙?!标懓舶猜冻鲆粋€甜甜的笑,那笑容純潔無害,卻帶著一股子勾人的魅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同學,應該互相關愛嘛?!?/p>
顧星河看著她的笑臉,微微一怔。
這個新來的女生,雖然穿著土氣,但那雙眼睛……好像在哪里見過?
“我是顧星河,高三的。”顧星河伸出手,“以后如果有誰欺負你們,可以來找我。”
“謝謝學長,我叫陸安安?!标懓舶泊蠓降匚兆∷氖?,指尖輕輕在他掌心劃過,“那以后就要麻煩學長多多關照了。”
這一幕,正好被剛從廣播室氣急敗壞跑回來的趙菲菲看到。
她看著自已暗戀已久的顧學長竟然握著那個土包子的手,兩人還相視而笑,眼里的嫉妒瞬間化作了毒火。
“賤人!敢勾引我的男人!”趙菲菲咬碎了一口銀牙。
下午放學,陸定邦去了趟洗手間。
在隔間里,他聽到外面傳來了趙菲菲和幾個跟班壓低的聲音。
“菲菲姐,那兩個新來的太囂張了!尤其是那個陸安安,竟然敢對顧少拋媚眼!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哼,既然她這么想出風頭,那我就成全她?!壁w菲菲的聲音陰毒無比,“下周不是校慶舞會嗎?顧少可是要領舞的?!?/p>
“我已經打聽過了,她那個書呆子哥哥肯定不會跳舞。到時候,咱們找人把她的舞伴換了,給她安排個‘驚喜’?!?/p>
“驚喜?”
“對!去找校外那個‘彪哥’,就是上次幫咱們教訓隔壁校花那個混混。讓他混進來,當陸安安的舞伴。等到時候聚光燈一打,全校人都看著她和一個流氓跳貼面舞,我看她以后還有什么臉在顧少面前裝純情!”
“高!實在是高!菲菲姐這招太絕了!”
一陣惡毒的笑聲漸漸遠去。
隔間門推開,陸定邦走了出來。
他在洗手池前慢慢洗著手,看著鏡子里那張和父親年輕時有七分相似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驚喜?”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玩,那就別怪我把這驚喜變成驚嚇了?!?/p>
他擦干手,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二哥嗎?幫我查個人,外號叫‘彪哥’的混混。對,把他底褲都給我扒干凈?!?/p>
“還有,幫我準備一份大禮,校慶那天要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