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葉芳洲站在汽車站門口,遠遠看見朝這邊走來的顧淮鈺。
男人剪短了頭發(fā),露出了俊朗的眉眼,五官精致又帥氣。
他身材頎長,走路筆挺,像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葉芳洲在心里嘆氣,自已這種鄉(xiāng)野丫頭竟然還妄想跟他做朋友,真是可笑。
顧淮鈺走到她面前,沒有過問她的行蹤,指著車站里面說:\"進去上車吧。\"
葉芳洲沒吱聲,轉(zhuǎn)身就走。
她這個反應落在顧淮鈺的眼里,好像是在耍小性子。
很正常。
他以前兇了柳芊芊,她也會這樣,或許這是大多數(shù)女孩的通病。
他總是看當時的心情,再考慮哄不哄女朋友。
大多數(shù)時候,他懶得去俯首做低,隨便她怎么樣。
不過面對葉芳洲,無論看不看心情,他都不會去哄她。
因為他根本不會在乎她的感受。
兩人上了車,葉芳洲不想跟他坐一起度過漫長的兩個小時,于是在最后一排的六人座坐下了。
顧淮鈺看到她的舉動,皺了皺眉,嗓音冰冷銳利:\"葉芳洲,你什么意思?\"
她抱著背簍,低下頭遮住了自已的臉,偏偏不想回答。
誰成想,顧淮鈺直接走過來,搬開了她的背簍,淡聲要求:\"你跟我坐一起。\"
她悶聲不語。
他直說:\"別人太臟太臭,我嫌棄。\"
話畢,葉芳洲驚訝地抬起頭。
這意思是不嫌棄她嗎?
唉,干嘛做閱讀理解。
其實他的意思僅僅是,她不臟不臭罷了。
又看見他身后還有其他乘客準備上車,這話他竟然也敢說出來,也不怕被別人聽見。
\"馬上過來!\"他甩下最后一句話,轉(zhuǎn)身回到兩人座位坐好。
葉芳洲猶豫了幾秒,還是起身過去了,坐下后她繼續(xù)抱著背簍遮臉。
直到發(fā)車上路,兩人都沒有交流。
道路彎彎繞繞,又不平坦。
葉芳洲感覺頭暈腦脹,胸口發(fā)悶,很不舒服。
她捂著鎖骨中間那塊,yue了一聲。
顧淮鈺迅速轉(zhuǎn)頭看過來,緊張憂慮地問:\"你暈車了?\"
\"可……可能是吧。\"
\"我們換座位!\"
他是以命令的語氣,拎起她腿上的背簍,準備強制執(zhí)行。
葉芳洲覺得自已可以控制,只是連吃了兩頓,食物比較很雜,稍微有些難受而已。
不過,她還是聽話地與顧淮鈺互換了座位。
她坐在靠窗那一側(cè),依然感覺不太舒服,轉(zhuǎn)眸看了眼顧淮鈺。
當下,顧淮鈺臉色不太好看,對上她的目光,咬牙威脅道:\"葉芳洲,你敢吐到我身上,那你就死定了!\"
\"不……不會,我不會吐的。\"
\"把手拿過來!\"
葉芳洲納悶。
顧淮鈺直接扯過她的左手。
修長的手指順著她的小臂往下,找到內(nèi)關穴的位置,給她打圈按摩。
葉芳洲望著他,驚嘆道:\"你竟然會這個?\"
\"能不能別說話!\"
顧淮鈺的態(tài)度能好到哪里去,一個暈車的人話還這么多,萬一吐出來怎么辦?
停頓了會,他懶倦開口:\"徐大夫教我的,你現(xiàn)在閉嘴!\"
\"哦。\"
葉芳洲轉(zhuǎn)頭望著外面快速后退的景色,心里默默想——
她和顧淮鈺好像沒辦法和平共處了。
他怎么總是這樣,一邊討厭她,又一邊對她很好。
她感覺得到他指腹上溫熱的體溫,還有他按摩時的力道。
顧淮鈺到底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壞人?
她確定自已看不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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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天黑到家,葉星禾傻傻坐在門前等了許久,可能也喂了不少蚊子。
跟哥哥說了幾句話之后,葉芳洲放下背簍進屋,徑直回了房間。
顧淮鈺坐在沙發(fā)上休息了一會,又喊葉星禾陪他一起去把摩托車還給徐大夫,并知會一聲,他給摩托車的油箱加滿了油。
回來后,葉芳洲抱著衣服出來洗澡,洗完后又溜進了房間,似乎是不太想搭理人。
顧淮鈺輕哧一聲,起身去廚房看有什么吃的。
葉星禾跟進來,驚訝問:\"你還沒吃晚飯,現(xiàn)在都快……\"
他抬起手腕查看兒童手表,準點報時:\"八點五十了。\"
\"沒吃,你妹妹好像也不餓。\"
\"她說她吃了炸雞,肚子很撐,不想再吃其它東西了。\"
\"嗯,所以她就撂挑子不管我的晚飯了?\"顧淮鈺略微有些怨氣。
在他和葉芳洲還沒有鬧矛盾之前,她總會照顧好他的一日三餐。
今天他們出去一趟回來,她人居然直接躲在房間里不出來了。
此刻,顧淮鈺看著廚房里的食材,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葉星禾想了想,覺得妹妹做得過分,當即轉(zhuǎn)身:\"我去說說她。\"
顧淮鈺反手拉回葉星禾,制止他的舉動。
\"算了,別打擾你妹妹,我煮一根玉米吃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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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是他們計劃上山的日子,距離他們四千塊的目標還有很大一截差距。
不過松茸也不好找,在山上忙碌了一天,收獲竟然還不足半斤,葉芳洲有些喪氣。
回到家,她在吃晚飯的時候,戳了戳碗里的米飯,低聲說:\"明天我不想去市里了送貨了。\"
顧淮鈺應得干脆:\"那我一個人去。\"
\"嗯。\"
當天兩人的交流不多,很多時候都是葉星禾在中間傳話。
妹妹總對他說,你去告訴顧淮鈺……
而顧淮鈺也是這樣,你去喊你妹妹……
他一個傻子也察覺不到兩人發(fā)生了什么,只是一味地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