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兩人帶著二十斤野山菌在農貿市場門口擺攤。
葉芳洲負責稱重,顧淮鈺負責收錢。
有人路過問價、有人挑選一餐的份量帶回家試味、也有人是飯店的采辦,看過野山菌的品質之后,一般會一次性買上好幾斤。
直到中午,他們的小攤已經空了。
顧淮鈺數了數錢,在心里默算,轉身說:\"我們賺了四百二十塊,除去來回路費和等會的午餐,純利潤有三百六十塊,你收好錢。\"
葉芳洲在原地踮踮腳尖,高興地晃了晃腦袋,心想這錢可真好賺,就是每天七個多小時的往返路程,實在太耗時間和精力。
簡單吃完中餐,他們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家沒多久,趙叔又帶了幾人過來找葉芳洲結賬。
今天收了二十三斤的野山菌,明天繼續拿到市里去賣,又能賺個三四百。
三日后的晚上,葉芳洲坐在餐桌旁開心地數錢。
顧淮鈺手指輕敲桌面:\"你都數了幾遍了,能不能先吃飯?\"
葉星禾附和:\"顧淮鈺說得對,我差點要把菜全都吃完了,妹妹這個壞習慣不好。\"
葉芳洲沒有絲毫惱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哥哥,你最近修浴室辛苦啦,有什么想買的東西嗎?\"
葉星禾想了想搖頭:\"沒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想等蓋好浴室之后,去網吧玩一整天游戲。\"
葉芳洲扯動嘴角,很是無語。
她知道有一陣子顧淮鈺經常帶哥哥去網吧玩游戲,這樣一看,哥哥莫不是染上了網癮。
顧淮鈺一聲輕笑:\"這個愿望可以實現。\"
\"那你帶我去。\"
他停頓幾秒,沒有直接答應,給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再看吧。\"
葉星禾好忽悠,認為顧淮鈺的意思是等有空了就會帶他去。
葉芳洲把一疊錢放在桌邊,提起自已的想法。
\"那個……我想買個手機,可以嗎?\"
說完,她抬眸關注顧淮鈺的反應。
顧淮鈺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通訊工具在現代社會中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他支持她買手機。
\"明天我們擺完攤,我帶你去挑手機。\"
葉芳洲看向他,眼里有光,愣愣點頭。
\"嗯,這樣還能留你的電話。\"
話音一出,顧淮鈺卻是一愣。
他抬頭與她對望,默了半晌,遲遲沒有給個答復。
其實,他并沒有打算與兄妹二人保持長久的聯系。
當他離開的那一天,也是這段關系緣盡的那一天。
之后各自生活,互不打擾。
他很快要回英國念書,短時間內不會回國,而且他估計這輩子不會再來這座西南邊陲的小城市,更不可能回落雁坡村。
這些話不必說,但他絕對會這樣做。
葉芳洲開始動筷吃飯,又出神地看向財神的供臺,沒頭沒腦地說:\"最近是不是財神顯靈了,我的財運怎么變得這么好了,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已一天竟然可以賺好幾百塊。\"
葉星禾歪著腦袋看過去,又用手指戳了戳顧淮鈺的肩膀,思考了一下,否認道:\"妹妹,不是財神顯靈,是顧淮鈺來我們家了。\"
葉芳洲目光投向對面,握筷子的手微緊。
連哥哥都發現了,她怎么沒有意識到自從顧淮鈺來家里后,她和哥哥的生活發生了很多積極的變化。
比如伙食變好了、她離開了黑心老板、舅舅也不會再來找她要錢了,家里還修起了新浴室……
最重要的一點是,顧淮鈺教會了她如何變換思路賺錢,讓她知道只要勤奮,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種可能。
她調笑道:\"原來,顧淮鈺成了我們的財神爺。\"
聞聲,顧淮鈺擰了擰眉,沉聲糾正:\"我不會阻止你們信奉神靈,但請不要神化我,對我有太大期待,我能力一般,沒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罷了。\"
\"哦。\"
葉芳洲認真聽訓,在她心里,顧淮鈺儼然變成了一個很厲害的人物。
她不由自主地把那些美好的品格與光芒全部加諸在他身上,將他塑造成一個完美的化身,心底曾針對他的那些惡感和偏見,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一種\"仰慕\"的感情取而代之。
每到晚上,葉芳洲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明白自已為什么突然滿腦子都裝滿了顧淮鈺,甚至連續兩晚夢見了他。
夢里的第一晚,她不小心犯了錯,在顧淮鈺面前老實低頭挨訓。
他不允許她犯任何低級錯誤,因為這樣會顯得她很蠢,一旦變得很蠢,那就沒有人愿意跟她來往了。
他說,她年紀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但他可以耐下性子教她,但前提是她要聽話。
夢里的第二晚,她夢見自已和顧淮鈺一起去河里捉魚。
兩人站在在溪水中,他牽住她的手,溫柔笑說她的手很小,他的手掌可以完全包住她。
他衣袂飄飄,明媚帥氣,如同耀眼的陽光。
一股微熱的悸動從心口涌上,在身體中無聲蔓延,只剩下想要靠近的本能,她順勢上前抱住了他的窄腰,帶著不可回頭的勇氣。
他沒有推開她,而是反摟住她,薄唇擦過她的額發,嗓音低啞地催促她快快長大。
那天凌晨驚醒,葉芳洲睜眼盯著房間里的天花板,清晰感受到了自已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
這才恍然發現,她好像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拉開房門,她就能看見他躺在沙發那兒睡覺的畫面。
他閉眼安靜淺眠,容易被一點動靜吵醒。
沒過一會,黑暗中清晰傳來一句他不悅的問詢。
\"葉芳洲,你走路能不能小點聲音?\"
\"是因為水晶拖鞋。\"
顧淮鈺不耐煩地翻身:\"明天把它扔了!\"
\"我……\"
做完夢之后,她幾乎快要分不清現實了,以為出來就能找到夢里溫柔美好的顧淮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