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騙我的?\"
她聲音發顫,視線垂向地面,指尖無意識地陷入掌心,刺激出一絲疼意。
還以為這個男人是真心夸她好看呢。
顧淮鈺沒否認:\"騙你怎么了,你不是也挺開心的嗎。\"
葉芳洲心臟像是一下被抽走了支撐桿,輕輕一碰就會晃動。
原來那些讓她心花怒放的夸獎,竟是他忽悠人心的手段。
雖然他的初衷不帶惡意,但知道真相的這一刻,她覺得自已就像個小丑。
\"顧淮鈺,我只是喜歡上了你,沒做錯任何事!\"
她所說的,就是顧淮鈺最不想發生的事,也不想聽見她的告白和委屈。
\"你喜歡上我就是錯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無論你說什么,做什么,我都不會喜歡上你,與你的長相和家世無關。\"
她很快自省,卑微問道:\"那就是我的性格和人品有問題嗎?\"
顧淮鈺希望她盡快斷了這種念頭,正視自已的人生,他的言語中不可避免透露著冷心冷情和刻薄的貶低。
\"你的人品確實有很大問題,第一天我們遇見的時候,你可以直接對我見死不救,你連基本的同情心都沒有。\"
葉芳洲急聲解釋:\"當時我擔心你是壞人!\"
\"那你的擔心是正確的,因為我確實不是什么好人,我本性陰暗惡毒,囂張自傲,遠沒有你表面看到的那么完美。\"
他目光移下來,對上她緊張無措的眼睛,開口的字音咬得格外沉重。
\"葉芳洲,你想聽實話嗎?我討厭這里的一切,在你家住的每一個夜晚對我來說都十分難熬,每一頓飯菜對我來說都味同嚼蠟,我每時每刻都想離開這里。\"
葉芳洲搖頭不信:\"你說謊,明明你在我家睡過懶覺,還夸我做飯好吃,你有時候也會多添一碗米飯。\"
\"睡懶覺是因為前一夜我喝了酒。添飯是因為我要吃飽,來保證自已身體的營養需求。想辦法幫你們賺錢改善生活,是因為不想跟你們一起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再讓你們心甘情愿給我提供一個安穩的住所,你以為我天生善良熱心嗎?完全錯了,我只是單純利已!\"
\"顧淮鈺,你怎么可以這樣啊!\"
她抱怨了一句,不想聽他說一些傷人的話,更不想讓他本人親自摧毀他在自已心中的完美形象。
\"我怎么樣了?我感謝你和你哥哥救了我,可我不也回報了你們嗎?你還想讓我怎么做,永遠把我留在這里,然后跟你談戀愛,嗯?\"
\"我沒有這樣想,我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離開,但我希望你能記得我,與我們保持聯系,或者以后能偶爾回來看看我和哥哥。\"
顧淮鈺低下頭,冷哼一聲:\"葉芳洲,你太看得起自已了,那天你問我要電話號碼,我是故意沒有給你,沒有其它原因,只是因為我不想給,我不想往后跟你們扯上什么聯系,這一個多月是我目前人生中經歷的最大挫折,所以我永遠不會再重回舊地,重新回憶痛苦。\"
聽見他的字字句句,葉芳洲的心臟仿佛被喇開了一道口子,在不斷往下滲血。
這些天,因為顧淮鈺的到來,讓兄妹二人多了許多歡聲笑語和美好回憶。
可此時此刻,他告訴她,這全部都是假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已生存下去。
她雙眼一下失了光彩,臉上只有僵硬的表情,連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都艱難。
見她久久沉默,顧淮鈺勾起唇角,帶著不屑和嗤笑的口吻問:\"還喜歡我嗎?\"
葉芳洲抬了一下頭,又迅速垂落。
那句喜歡突然變得難以啟齒,可她知道自已沒那么快就失去了這份心動。
她的心中苦澀又難過。
可轉念一想,既然顧淮鈺如此反感她的告白,那么她也要惡心他一回,精準地回敬給他。
\"喜歡,顧淮鈺,我當然還喜歡你啊,我一個鄉野丫頭,都敢肖想大城市里的公子哥,其實我膽子大得很啊。\"
顧淮鈺冷嘲:\"你也只敢想想!\"
她還興致勃勃地放狠話:\"對,那你以后要小心點,我可能會……\"
\"沒有以后,我明天就走了。\"
話音一出,葉芳洲眼神怔然一瞬,仰眸去看他的臉。
顧淮鈺眺望遠處的山林,開口主動補充:\"離開這里,回我自已的家。\"
\"明天……就走?\"
盡管剛剛兩人發生了一段不愉快,但她一時也難以接受他明天就要離開的事實。
她以為,他至少會提前幾天把回家的消息告訴她和哥哥,而不是如此倉促,讓人反應不及。
所以,她才會難以置信地重復確認,也只會得到同樣且更加傷人的答案。
\"對,明天早上醒來就走,以后我們不會再有聯系,也永遠不會見面。葉芳洲,是你莫名橫生的感情讓我們這段萍水相逢的關系無法體面收場,我倒是無所謂,很快就會忘了這些事,可你呢,等我走了之后的一年、兩年、三年,你還在喜歡我、想念我、又無法得到我的痛苦中生活下去嗎?我勸你也趁早忘了我,該賺錢賺錢,該談戀愛談戀愛,好好過自已的人生,不過你未來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這一次,葉芳洲的眼淚簌簌落下。
第一次情竇初開,她無知懵懂莽撞,最后被傷得遍體鱗傷。
她用手背遮住嘴唇,很想壓抑住自已的哭腔,卻禁不住嗚嗚地小聲抽泣出來。
自尊心作祟,她驀地轉身下坡,跌跌撞撞跑走了。
顧淮鈺看著葉芳洲迅速跑遠,他心態平靜淡然,彎腰撿起她剛剛扇風的紙殼扔進背簍,提著背簍上了摩托車,騎車前行。
他很快追上了葉芳洲。
正在奔跑的葉芳洲也聽見了身后摩托車的轟鳴聲。
即使她雙腿疲軟,但為了給自已強爭一口氣,加快了腳步,不想被他追上。
就算他開口求她,她也是不會上車的!
卻不想,顧淮鈺擰了擰油門,若無其事地從她身邊經過,好像她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路人。
葉芳洲眼見騎著摩托車的男人漸漸遠去,很快不見車影,她形容不出當下復雜的情緒。
顧淮鈺果然說得沒錯,他囂張惡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蛋!
她恨死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