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度假山莊的園子里走走停停,散步了一個多小時。
回到室內,客廳空無一人,只有樓梯口的位置亮著一盞壁燈。
葉芳洲站在門框邊,詢問前面的男人:\"今晚,我們不回去嗎?\"
\"我懶得開車了,臨時決定在這里過夜。\"
\"可是我明天要上班,雖然是十點打卡,但也不能遲到。\"
顧淮鈺回頭,眉眼疏淡,不打算改變行程安排。
\"明早,我會開車送你去春水堂。\"
她無奈,聽話地跟在他身后,踏上階梯,不忘問:\"樓上有幾間房啊。\"
\"我沒有提前了解過,但總有你睡的地方。\"
到了樓上,兩人站在走廊口,只看到五張房門,其中一間房門是敞開的狀態。
黎漾與曼寧一間房。
紀赫赫容月一間房。
江蘅彬和安安只是異性朋友,兩人自然是一人一間。
四間房就這樣被提前占領了。
而四組人中,最理所當然,又名正言順睡在同一間房的男女,實際上是一對假夫妻。
問題難解。
站在唯一一間空房的墻邊,葉芳洲眼神透著憂慮:\"該怎么辦?不如我去睡樓下沙發,隨便湊合一晚?\"
顧淮鈺反而問她:\"安全么?\"
\"我不知道啊。\"
樓下一層會有度假山莊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門口站崗的男保安偶爾也會從樓下的窗戶經過,前往后面的員工宿舍。
她難保自已的安全,又犯愁說起:\"不知道安安睡沒睡,或許我可以去跟她湊合一晚,但剛認識,也不熟,不知道她會不會介意?\"
顧淮鈺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又見她堵在門口遲遲不愿意進房間,于是抬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葉芳洲表示意外,心覺他很反常,這是要跟她同睡一張床的節奏嗎?
穿過房間幽暗短促的玄關走廊,下一瞬,開關一響,房間的燈光驟然明亮。
她環顧四周,發現這間中式風格的房間正中央擺放了兩張單人床,中間相隔一米的間距。
推開木格玻璃移門,直通陽臺,外面就是山景。
可惜夜晚看不清楚,只有黑乎乎的一團。
床品是亞麻色,看著有柔和的光澤。
兩邊角落的綠植在瓷盆中舒展枝葉,為房間添了抹生機。
房間不大不小,但剛好夠住。
顧淮鈺來到葉芳洲身邊,同樣打量了下這間房,算不上有多滿意,但夜半三更,也懶得再去挑剔。
她口音含糊:\"那就只能睡一間房了。\"
\"嗯,你先去洗澡,我去外面的露臺待一會。\"他有意要給她留出單獨的空間。
葉芳洲伸手阻攔:\"外面有蚊子,你剛剛還被咬了,就在房間里待著吧。\"
顧淮鈺沒有執著,轉身坐到一旁的靠背竹編椅上,擰開一瓶水,斯文地喝了幾口。
葉芳洲一溜煙躥進浴室。
沒過一會,房間小到可以清晰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
他的手機再度亮屏,又是紀赫的消息。
前一條:[我們給你和葉大夫留了雙人床的房間,放心去住吧。]
后一條:[哇靠,這民宿老板竟然把小雨傘放在床頭柜抽屜里,是想給國家增加生育率嗎?我怕你萬一會有需要,所以特地提醒一聲。]
顧淮鈺一聲輕嗤逸出,最后直接關了手機,沒有給他回復。
……
浴室內氤氳的水汽未散,葉芳洲洗完澡穿上浴袍出來。
她手里提著三個衣架,上面掛著她剛剛手洗的裙子和貼身衣物,從顧淮鈺身邊淡定經過,將衣物晾曬到陽臺,讓帶著熱意的夜風吹上一整晚,明早就會變得干爽,也可以重新上身。
重返房間,把靠窗那張床留給顧淮鈺,她選了靠墻那一張,掀開薄被上床,按亮手機,距離零點竟然還有半個小時。
顧淮鈺不耽誤時間,起身進入浴室。
一分鐘之后,他手里攥著一條浴袍,來到葉芳洲的床邊。
\"你沒發現自已用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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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芳洲半靠在床頭,手機倏地掉落在被面上,她拉開被角,看了眼身上,終于意識到自已的這條浴袍穿上后為什么會覺得寬大了。
\"好……好像是男士的。\"
\"你怎么不仔細看看再穿。\"顧淮鈺對她毛毛躁躁的行為感到無語。
又被罵了。
她開始小小反抗:\"那你就穿女士的唄。\"
他眼中閃過微不可察的詫異:\"你以為,我穿得進去女款?\"
\"那該怎么辦?\"她機智地把問題丟給他。
他盯她兩秒,指使道:\"你給前臺打電話,讓他們再送一條男士浴袍。\"
葉芳洲撈起被子上的手機照做。
結束與前臺的電話,她如實匯報:\"十分鐘之內會送過來。\"
顧淮鈺皺眉評價:\"這里的服務效率很低。\"
她下床穿上拖鞋,拽走他手里的女士浴袍,一邊往浴室跑,一邊說:\"讓我換一下。\"
片刻后,她出來,張開手臂在玄關的全身鏡前轉了一個圈,又到顧淮鈺面前展示,笑道:\"果然合身了很多。\"
顧淮鈺坐在床角,只看不語。
按照平時的作息,他現在一般都躺在床上準備入睡,或者已經入睡了。
可今天生日卻成為了一個例外,到現在還沒能順利洗澡。
又見葉芳洲這個惹禍精在眼前亂晃,不免有些心煩意躁,他撇開視線,索性后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見狀,葉芳洲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靜悄悄關掉主燈,僅有浴室內白色的燈光灑進房間,以便視物。
她沒有回到床上,而是站在床尾默默等待服務員將男士浴袍送過來,又閑著無聊去偷看顧淮鈺。
他斜斜躺在單人床上,一條腿搭在床沿,一條腿直接落地,露出的一截清瘦的腳踝,姿勢閑散懶倦,雙眼輕闔,短暫歇息。
服務員比約定的時間還要慢,聽見敲門聲,葉芳洲幾個箭步跨到門口,接過嶄新包裝的男士浴袍,轉身回到床邊。
葉芳洲輕喊了聲:\"浴袍到了。\"
顧淮鈺一動不動。
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靠近,彎下身子去瞧。
男人以往鋒利的眉眼,此刻格外平和。
窗外的月光剛好落在他的臉上,高挺的鼻梁投下淺淺的影子。
不知道他是半睡半醒,還是已經入睡了。
她看得入神,糾結要不要叫他起來洗澡。
接著,手剛搭在他的肩膀上,準備推醒他的時候,眼神一瞥,冷不防撞進一雙深邃的黑眸中。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沙?。篭"你想做什么?\"
葉芳洲又驚又愣,聽他嚴肅質問的語氣,明顯就是誤以為她將要對他欲行不軌。
畢竟她有前科。
她本該解釋清楚自已剛才的行為,莫名其妙腦子一抽,說了句厚臉皮的話:\"想要親你。\"
顧淮鈺疲憊地從床上撐起身體,短短幾分鐘的睡眠,竟然做了一個快節奏的夢,意識還不太清明,隨口接話:\"有多想?\"
\"就……很想啊,可以嗎?\"
她篤定他不會同意,因此故意來這么一招看他會不會氣急敗壞。
反正他知道她存著什么樣的心思,不如順勢而為。
他撓撓腦側,擰著眉頭,掀眸看過去,臉上情緒冷淡:\"今天是我生日,為什么要讓你實現愿望?\"
\"???\"葉芳洲低頭看手機時間,居然還沒過零點,這就意味著他的生日還未過去。
在今天的最后幾分鐘,她問:\"顧淮鈺,你的愿望呢?\"
\"我的愿望都實現了。\"
\"你好幸福啊。\"
\"嗯。\"
\"那也讓我幸福一下吧。\"
話音落下那一刻,葉芳洲俯身,在他的薄唇上輕啄了下。
這是一個溫涼的吻。
顧淮鈺混沌渙散的大腦頃刻歸位,慍怒剛起,肇事者火速跑回隔壁那張床,用被子蓋住臉,不敢面對自已闖下的禍,又不忘說起正事,聲音悶悶地傳過來。
\"你的新浴袍已經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