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芳洲瞪大眼眸,錯愕過后是一種難言的無奈。
他是不是覺得,她在羨慕別人的愛情?
他是不是以為,只因為她喜歡他,就會想跟他做盡任何親密的事?
\"才沒想,你嘴巴上的兩片肉,我吻過了,也就那樣,毫無激情,什么感覺都沒有。\"
聞言,顧淮鈺根本不把她的嘲諷當一回事,只認為她在為自已的尊嚴找補和強撐。
\"你還想要什么感覺?\"
聽著他散漫的詢問語氣,葉芳洲腦中想到一些令人羞恥的事,竟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后來直接閉嘴不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大家在山頂待了一個多小時,隨后下山去民宿辦理入住。
顧淮鈺選了這里最大的一間客房,也沒有刻意多訂一間,葉芳洲心照不宣跟他進入房間,轉了一圈,決定在寬大的榻榻米上睡一晚。
這一夜平穩度過。
第二天一早,葉芳洲迷迷糊糊睜不開眼,實在抵擋不住困意,索性賴床翻身繼續睡覺。
等她醒來,顧淮鈺已經不在房間,他昨夜穿過的白色浴袍隨意堆疊扔在床尾,床對面的桌上放著他的車鑰匙,估計等下還會再回來。
她慢悠悠換好衣服,穿戴整齊下樓打算去餐廳吃早餐。
餐廳有一扇鏤空的實木屏風,她無聊地透過空隙去尋找顧淮鈺的位置,結果好巧不巧,他和江蘅彬就坐在屏風下的卡座。
一幫人之中,只有他們清早起床出來吃早餐,剩下的人都還在睡懶覺。
葉芳洲本想繞過屏風,去跟他們打招呼,然后再一起吃東西,剛挪動一步,忽然從江蘅彬的口中聽見了自已的名字。
\"家里剛好有個中醫大夫,你臉上的痘,叫小葉給你治治。\"
顧淮鈺懶懶靠在卡座沙發上,聲音透著因突發意外生出的煩躁。
\"治過了,喝了幾天中藥,前陣子明明已經好了,結果今天早上起來,又長了一顆,還是在不同的地方。\"
\"什么原因呢?\"
\"沒有性生活,就會這樣。\"
話音剛落,江蘅彬驚訝拍桌:\"有一陣子我長痘特別猛,當時沒太在意,只以為是吃火鍋上火,現在一想,也有可能是沒有性生活的原因,后來有過幾次之后,還真奇跡般的好了。\"
\"這么神奇?\"顧淮鈺輕笑,戲謔了句。
江蘅彬仰頭喝了口冰豆漿,眼尾帶著笑:\"我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可能真有這么神奇,我們男人這把年紀,就不能禁欲。\"
顧淮鈺唇角微勾,輕哼一聲,沒有接話。
\"你都結婚這么久了,真沒跟小葉發生點什么?\"江蘅彬明知答案問問題。
顧淮鈺偏眸,語氣微涼:\"你們知道我和葉芳洲是一段契約婚姻的合作關系,為什么還要上趕著撮合我們?\"
\"我們可沒管契約的事,就覺得你結婚了,倒是可以順其自然發展一下感情。\"
\"我和葉芳洲?發展感情?\"
屏風后的葉芳洲指甲陷入掌心,喉嚨突然干澀,再多的緊張,也能預料到顧淮鈺的嘴里不會說出什么好話。
江蘅彬坦言:\"有何不可,以前我還覺得小葉是別有用心想要攀高枝,后來仔細想,既然你能認可小葉,臨時選擇跟她結婚,那她一定有過人之處。在我眼里,小葉一直是個能吃苦耐勞、勤奮刻苦的女孩子,雖然沒有美貌傍身,但絕對不丑。有時候,我看她站在你身邊,她并沒有因為你而黯然失色,反而有點小漂亮,你們自然地說話聊天,并沒有想象般的陌生,反而有一股天然存在的默契。\"
\"說了這么多,還不是想撮合我們。\"
\"對啊,是想撮合,但也想知道你的想法。\"
顧淮鈺默然片刻,把腦袋歪向另一邊,冷冷表態:\"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我看不上她。\"
江蘅彬保持住朋友之間的邊界感,輕嘆一聲,最終放棄了撮合的想法。
饒是兩人婚后這般朝夕相處,顧淮鈺都對葉芳洲沒有產生感覺,只能說明他難以被這個女人吸引,更別說是心動或動情了。
……
葉芳洲轉身上樓,在回房間的路上,腦子里一直回蕩著顧淮鈺最后的那句話。
\"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我看不上她。\"
雖然顧淮鈺沒有當面對她說過這種話,但他的種種表現將\"看不起\"這三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很少聽到他的好話和夸獎,收到的大多是貶低和嘲諷,所以十分清楚他是一個什么樣的男人。
可這一次,卻極度感到心傷。
葉芳洲進入房間,讓門敞開在這里,徑直走到榻榻米旁,將自已的個人物品一股腦塞進布包里,然后目光在室內一掃,從桌上順走了車鑰匙。
下樓后,她直沖一輛黑色賓利車。
解鎖車輛,坐上駕駛座,行云流水發車,最后一聲不吭地離開了民宿。
……
吃完早餐之后,顧淮鈺和江蘅彬一起上樓。
顧淮鈺打算回城,順便看看葉芳洲有沒有起床。
等他走進昨夜入住的房間,一眼看到榻榻米上面沒有人。
他朝浴室喊了聲葉芳洲的名字,沒有聽到回應,隨即推門進去看了眼,結果里面空無一人。
他起初以為葉芳洲獨自下樓去吃早餐了,轉眼卻發現自已放在桌上的車鑰匙不見了。
這段時間不會有別人進入房間,那一定是葉芳洲帶走了它。
顧淮鈺產生警覺,走到榻榻米旁,掀開她蓋過的被子,沒有看見她隨身攜帶的布包。
這下,他已經可以確認,葉芳洲拿著他的車鑰匙不告而別了。
至于原因,他可以猜個大概——那就是她在樓下餐廳聽見了他和江蘅彬的對話。
顧淮鈺抬起手腕看時間,最后還是決定先給她撥個電話,想叫她回來好好談談。
這通電話撥過去,收到的回復只有無人接聽的機械音。
他放下手機,面沉如水,難免會有一股慍怒充盈在胸腔之中。
她哪來的膽子開走他的車,又把他丟在這的!
拿到駕駛證才幾個月,就敢給他下套挖坑,真是本事見長!
顧淮鈺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平復心情離開房間,走到江蘅彬的門口要走了他的車鑰匙。
江蘅彬不知緣由,疑惑地問:\"發生什么事了?\"
顧淮鈺按了下漲疼的太陽穴,平淡開口:\"葉芳洲估計是聽見了我們的對話,所以一個人賭氣把我的車走了。\"
\"那你這是要去找她算賬?\"
\"不,我今天要去園區加班,沒閑工夫理她,你和安安坐黎漾紀赫的車回去,晚點我叫人把車送到你家。\"
\"好的,好的。\"江蘅彬連連應了兩聲,又想到什么,追問:\"這事不嚴重吧?小葉好不好哄???\"
顧淮鈺低頭看著手里的車鑰匙,眉梢一挑:\"你覺得我會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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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芳洲一腳油門直接把車開到京華公館,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到家第一時間把車鑰匙扔在客廳的茶幾上,趕緊進廚房翻冰箱找點吃的,先把肚子填飽。
她坐在餐廳翻了翻手機,顧淮鈺只在她離開之后嘗試聯系過她一次。
當時她正在開車,聽見包里傳來的電話鈴聲,猜到對方是誰,所以根本就沒有想要接聽。
現在回到家,葉芳洲緊繃又復雜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并沒有為這次的沖動感到后悔,但后知后覺,有點擔心顧淮鈺會事后來找她麻煩。
不可否認,有時候她確實挺怕他的。
怕他,又敢把他惹毛。
她自嘲,這何嘗不是一種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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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顧淮鈺被司機送回家,在車庫看到那輛被葉芳洲開回來的賓利,不由想起今早自已被她丟在山下民宿的事,那股不悅的火氣再次襲上心頭。
他沒有多加考慮,走樓梯去了二樓,站在葉芳洲的房間門口,重重敲了敲門板,又耐心等待一分鐘,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緊接著,他不再管什么紳士風度,索性直接推門進入她的房間。
幾步走到中心位置,轉頭便看見葉芳洲半靠在床頭,手機放在膝蓋上。
她估計是在跟人在打視頻,抬眼看見他后,臉上燦爛的笑容在頃刻之間變得僵硬無比……
\"顧……\"
顧淮鈺帶著濃烈的情緒邁步走過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伸手搶走了他的手機。
他看都沒看視頻對面的人是誰,自作主張給她掛掉了,把手機扔到床的另一邊,冷聲質問床上的女人:\"你早上是什么意思!\"
\"你這么聰明,那就猜猜咯。\"
葉芳洲說完,側身爬去撈手機,想給哥哥解釋一聲她這里有急事需要處理,免得他會胡思亂想。
剛碰到手機的一角,她被顧淮鈺抓住肩膀扯了回來,后背撞在墊起來的枕頭上,雖然不覺得疼,但真心覺得他莫名其妙。
\"顧淮鈺,你真討厭!\"
聽到她幼稚又倔強的控訴,顧淮鈺的火氣去了大半,但臉上冷硬的表情不變,還是很想知道她賭氣的具體原因。
\"早上為什么要一個人開車走?\"
\"因為你說的那些話很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