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鈺喊了一聲停車,想都沒想,火速下車站在路邊,只見三人有說有笑,一步步朝他走來。
他咬牙,胸口堵上一股郁氣。
這才離婚幾天,她就和兩個男大學生走在一起,臉上還是那種明亮、放肆的笑。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心中全是意難平。
好像是在嫉妒她此刻的耀眼。
又像是在懊惱自已從未認真審視過她的女性魅力。
三人越走越近,顧淮鈺認出其中一個是上次蹭車的男學生小張,曾與葉芳洲一起在網球場打球。
聊到學校食堂的飯菜,張簡寧正說得起勁,抬眼忽然看見一個冷峻挺拔的身影。
那種過目不忘的長相,讓他立刻認出這人是葉大夫的老公。
葉芳洲一直在認真傾聽張簡寧和他室友說話。
忽然張簡寧噤了聲,她奇怪抬頭,目光落向前方,發現了顧淮鈺的存在。
張簡寧止住腳步,尷尬地與室友對視一眼,只好說:\"洲洲姐,你老公來了,我們就送到這里了。\"
室友會意,點點頭附和:\"洲洲姐,下次再一起約球,我們先回宿舍了。\"
兩個男大學生迅速轉身小跑走開,徒留葉芳洲在此愣神。
她皺眉轉頭,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這個動作,在顧淮鈺眼中理解為,她在念念不忘,怨他誤了她的好事。
葉芳洲回身,視線輕飄飄地掠過男人。
一身貴氣的西裝,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起一層冷調的暗澤。
他人還是好看的,但臉卻臭得不行。
她抱臂,側了側身體,姿態松弛。
\"你怎么在這里?\"
顧淮鈺咬字極重,有一股敢怒不敢言的辛酸,強壓情緒,平聲回:\"做公益,給優秀學生頒發獎學金。\"
\"你真是個好心人!\"葉芳洲不吝嗇一句夸獎,但這也是真誠的實話。
他止不住好奇,問出關心的重點。
\"那你呢,你為什么會在這里,身邊……還有兩個男學生陪著。\"
她語氣輕松淡然:\"他們都是我的球搭子啊,今天下午我們男女雙打,結束后他們熱情邀請我來學校食堂吃韓式拌飯,所以我就過來了。\"
\"不應該還有一個女搭檔嗎?\"
他事事清楚,總覺得兩男一女的那一幕實在礙眼,導致他心里憤憤不平。
\"今天周末,晚上她和朋友有聚餐,所以就沒過來。\"
說完,葉芳洲突然面色一緊,幽怨地瞪了眼前方的男人。
\"我也是蠢,怎么你問什么,我就答什么,都離婚了,我和誰一起吃飯,是我的自由。\"
\"好幾天不見,剛好碰見你,我就想知道你過得怎么樣?\"顧淮鈺理由正當,唇邊還添上了一道溫和的笑意。
剛離婚不久,葉芳洲還是改不了之前的習慣。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她重獲自由身,更擁有了巨額財富,從此無需計較輕重。
她輕輕白了他一眼:\"請不要插手我的私生活,前夫!我每天過得可開心啦。\"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又送給他一個白眼。
顧淮鈺后退半步,心頭一陣失意,轉身沖動喊住她。
\"你還想要粥粥嗎?\"
葉芳洲腳步一滯,沒有立馬回頭,暗自思忖——
之前他堅持不愿意把粥粥交給她撫養,如今態度一變,這背后是不是在打什么精妙的算盤?
顧淮鈺快步走到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離婚那天是我故意跟你斗氣,后來仔細想想,還是覺得,粥粥更適合待在你身邊。\"
葉芳洲警惕道:\"你會經常找理由過來看它嗎?\"
他嘴角一顫,決心切割人寵之間的關系。
\"以后粥粥就是你的了,跟我沒關系。\"
她直白評價:\"這么絕情,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顧淮鈺沒有接腔。
他只是覺得,比起她找兩個男大學生陪伴,還不如讓粥粥出馬。
家里養了寵物,她沒法隨心所欲外出約會,總得惦記著這個小生命,精力分走一大半,自然也就沒那么快進入第二春。
粥粥是一條個性極強的小母狗,只接受顧淮鈺一個男主人。
一旦有其他男性靠近它,它就呲牙咧嘴汪汪大叫,整個進入防御狀態。
無論見不見粥粥,它也只認他一個\"爸爸\"。
但它對女性不設防,反而格外喜歡跟她們貼貼玩耍。
也正是這份親近,讓葉芳洲對這條狗產生了難以割舍的感情。
顧淮鈺想通了,把粥粥交給葉芳洲撫養。
粥粥開心。
葉芳洲開心。
而他心里也會舒坦一點。
\"你住在哪里?明天我找個時間把粥粥給你送過來。\"
葉芳洲反復看他兩眼,猶豫不決。
\"不如,我去老宅接?\"
\"我爸媽還不知道我們離婚了,我怕你會不小心露餡。\"
離婚那天,他曾說過暫時不對外公開兩人離婚的事,擔心會有對手在此大做文章,從而影響凌顧的股價。
她知道輕重,當時答應得很干脆。
此時,她瞥見顧淮鈺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考慮到他身份的為難,便通情達理地點了點頭。
\"我把地址發你吧,你不用上樓,送到小區門口就行了。\"
\"嗯,我知道做事的分寸,不會給你帶來困擾的。\"
顧淮鈺進退自如,將婚姻中遺留的問題處理得井然有序。
兩人說完粥粥的事,互看一眼對方,隨即陷入更深的沉寂。
葉芳洲偏眸看了眼等候在一旁的黑色轎車。
這里是學校,外來車輛不可入內,她剛剛把車停在了學校門口。
而顧淮鈺的座駕卻堂而皇之地行駛在校內,無聲宣示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尊貴特權。
\"你的車停哪了?\"顧淮鈺問。
\"校門口。\"
\"要不要上車,這樣可以少走一段路。\"
聽到他發出的邀約,葉芳洲搖頭拒絕他的\"好意\"。
她不想借此與他發生過多接觸,以免造成雙方關系失衡,讓離婚變成一場過家家的游戲。
前夫前妻就該像普通男女一樣保持距離。
\"不用了,我散步消消食,你先走吧,別忘了明天把粥粥送過來。\"
顧淮鈺感情懸浮在云端,沒個著落,微表情中略有遺憾,他沒有強求,轉身上車。
車門一關,嘈雜退去,只剩下他無奈的一聲嘆息。
-
隔日。
顧淮鈺開車去老宅,先到狗屋和粥粥單獨相處了一段時間,然后叫傭人給它洗澡,收拾它的東西。
姜韻撞見兒子,順道問:\"上次我叫芳洲過來吃飯,她回了老家,昨天我叫她過來,她說你在忙,你到底在忙什么!\"
顧淮鈺單手扶著沙發靠背,隱下心酸,神色自若。
\"昨天我去京城理工給優秀學生頒發獎學金了,集團日報上有寫,晚上跟校領導一起吃飯。\"
\"那下次,你們什么時候會過來?\"
姜韻注重維系家庭關系,因此很在乎偶爾的家庭聚餐。
顧淮鈺稍有回避:\"過一陣子吧,我們最近都忙,你以后也別找她了,有空我們就過來。\"
姜韻搖頭嘆氣,又見他從傭人手里牽過金毛狗。
\"你要帶回去養?\"
\"不養了,打算把粥粥送給一個有緣人。\"
姜韻不解,惋惜道:\"粥粥跟你有點感情,直接送人不太好吧。\"
\"媽,您別操心,我問了粥粥,它是愿意的。\"
顧淮鈺蹲下摸了摸粥粥順毛的腦袋,略有不舍,但它去葉芳洲身邊也沒什么不好。
隨后,他把粥粥帶上后座,從未像現在這般話多,將心中的囑托全部說出口。
\"我和你媽媽已經分開了,你以后就跟她住,在她身邊要聽話,她會對你好的。\"
粥粥很快理解了男女主人分開的意思,嗷嗚一聲,賣乖似的蹭了蹭顧淮鈺的手臂。
\"你黏人一點,多消耗她的精力,記得一定要保護她,如果有壞人出現,你直接張嘴就咬,我來擔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