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芳洲用包擋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冷聲道:\"不,他是我的朋友,還是好朋友。\"
\"他有什么值得深交的?!會養狗?會打網球?還是會畫畫?前面兩樣我都會,雖然畫畫我不在行,但是藝術方面,我會彈鋼琴,我們回家,回京華公館的家,我彈給你聽。\"
在此之前,顧淮鈺自始至終保持平靜,但看到鐘翊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心理防線潰不成軍。
即使如今雙方的位置互換,葉芳洲仍覺得眼前的男人像一條毒蛇,冰冷黏膩的壓迫感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盡量維持住情緒,說出那些傷人傷已的話。
\"抱歉,我是個俗人,欣賞不了高雅的藝術,我二十多年都沒摸過鋼琴,但我從一兩歲就會用蠟筆畫畫了,你以前讓我跟不同圈層的社會人士交朋友,我這不是做到了嗎?\"
顧淮鈺無言以對,感覺自已說服不了她。
\"不分俗和雅,我想告訴你,沒必要繼續再跟鐘翊接觸,他在我面前毫無優勢。\"
葉芳洲伸出一個拳頭抵住他的胸膛,試圖推開他的身體,語速平緩,道出心聲。
\"顧淮鈺,在遇到你之后,我更加堅信人與人之間存在階級,你是上流社會的精英人物,而我平凡普通,如今有了足夠的錢,但也不想勉強向上追求,只想待在自已的舒適圈里,與能讓我放松開心的朋友一起度過,你很優秀,優秀到讓我無法貶低你,但我不喜歡你,不想看見你,這才是重點。\"
顧淮鈺用手包住她的拳頭,心態差點崩盤。
他突然意識到自已特別差勁,竟然連一份愛情都守護不住。
葉芳洲仰臉,留意到他微微泛紅的眼尾,又反思自已是不是把話說得太重了。
可在她的印象中,顧淮鈺從來不是一個脆弱的男人。
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她卻心有不忍。
\"我們離婚很久了,我都開始接觸新的異性了,或許你也去試試,你隨便找一個,都會比我好。\"
她和鐘翊不在男女接觸之中,目前仍是普通朋友關系。
之所以這么說,是想勸退面前的這個男人。
顧淮鈺深深吸氣,耳邊聽不見周圍的喧囂,只剩下死沉般的寂靜和絕望。
\"我試試,我去找別的女人……試試。\"
葉芳洲驚愣地睜大眼睛,沒想到他會這么聽勸。
算了。
前夫的感情生活與她無關。
無論找美女,還是丑女,這都是他的自由。
說完這句話,葉芳洲歪過身子,目光定位鐘翊的車輛,正想慢慢移動過去的時候,顧淮鈺猛地把她扯入懷里。
就在人來人往的大街,男人扣住葉芳洲的后頸,低頭狠狠地堵住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冰冷的潮意,將他積壓已久的怨氣一次性發泄出來。
葉芳洲渾身一顫,雙手被他輕易束縛住,腿腳又不利索,只能被迫在他強勢的禁錮中承受一切。
半分鐘前,她還在為顧淮鈺終于愿意放手,而暗自松氣。
可在分開的這一剎那,他卻一反常態,在眾目睽睽的街頭,行為完全失控。
當鐘翊火速下車跑過來的時候,顧淮鈺瞥見他慌張錯愕的神情,松開唇,將葉芳洲摟緊在懷里示威。
\"鐘翊,她是我的前妻,你還想追她嗎?\"
鐘翊稍愣過后,用平靜的口吻回答:\"顧總,好巧,我也有前妻,所以,我追求別人的前妻,應該不犯法吧。\"
話音一出,顧淮鈺臉上閃過難以掩飾的震驚,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葉芳洲趁機從他懷里掙脫出來,整理好散亂地頭發,站直露出一張薄紅微怒的臉。
\"顧淮鈺,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鐘翊及時扶住她的手臂,慢慢把人帶上車。
而顧淮鈺仍站在原地,垂眸盯著地面。
不知道是遠處的夕陽刺眼,還是風揚起的灰塵迷了眼睛。
他涌上一股辛酸的淚意,始終沒有回頭去看那兩人。
方才,他氣血上頭,占有欲作祟,沖動之下對葉芳洲用了強制的手段。
既想阻止她與鐘翊來往,也是想逼鐘翊知難而退。
可鐘翊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他重重打臉。
待情緒的浪潮褪去,堪堪冷靜下來,顧淮鈺才驚覺自已的行徑多么幼稚自私,絲毫不顧葉芳洲的臉面,只怕她會更加討厭他了吧。
他免不了有犯蠢的時刻,讓兩人之間感情的裂痕愈發深刻,最終加速崩塌。
他向來習慣于掌控全局,在所有事上運籌帷幄。
唯獨感情這件事上,超出了他控制的范圍。
他越是步步為營,越是感到葉芳洲在漸漸遠離。
如今,葉芳洲對他的嫌惡和厭煩,是不是意味著……他早已失去了走進她世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