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說話。
她沉思了片刻,開口打破寧靜。
\"顧淮鈺,半年前我哥哥被誣陷的時候,你是不是出手幫忙了?\"
顧淮鈺背脊一僵,頓了頓,承認下來。
\"對,只有在那個女孩嘴里才能挖出真相,所以我派人去她家里了,在事情的源頭尋找答案。\"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也想讓葉星禾快點從看守所里出來,而且這是我應該要做的事情,怎么可能無視。\"
葉芳洲給他涂完乳膏,用紙巾擦擦手,低聲道:\"你當時明明在霧江,為什么沒有告訴我?我根本不知道你有出手幫忙,這還是上次遇到女孩的母親,她告訴我的。\"
顧淮鈺轉過身,面對她。
\"你當時特別討厭我,我不認為自已做了這事,就能得到你的笑臉。葉星禾被放出來那天,我們在派出所門口碰見,你冷淡的態度讓我對這段婚姻徹底絕望,我想了一整晚,不愿繼續強迫你跟我一起生活,所以在第二天,我跟你提了離婚。\"
她垂眼:\"其實你應該說出來,或許能緩和我們之間的關系。\"
\"那個時候,你已經不喜歡我了,我不想再給你壓力,離婚本是想讓你活得輕松一些,結果后來痛苦的人是我。\"
葉芳洲抬頭,在昏昏淡淡的環境里望著他,又因心緒復雜,眼睛無端酸澀,左眼涌出了一滴淚。
顧淮鈺立刻慌了,急忙靠近,想去碰她的臉,手伸在半空,發現她沒有打算回避,手心接住了她的眼淚。
看到他的這個動作,葉芳洲積攢的情緒全部釋放出來,眼淚再次滴落,緊緊抿唇,無聲哭泣。
顧淮鈺見不得她這副可憐柔弱的模樣,伸手將她拖到身前,猶豫了兩下,用力把她抱在懷里,輕輕一嘆。
\"怎么這么愛哭,還以為我又欺負你了。\"
葉芳洲不作聲,只是難過。
她以為自已的內心足夠強大,跟這個男人相處這么久,學會了他身上的那份冷漠和從容。
沒想到她還是她。
該脆弱的時候,還是脆弱。
\"葉芳洲,我后來想過,我們離婚,大部分的錯在我,起碼有百分之九十五。\"
\"那我的百分之五在哪里?\"
\"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特別打擊我的自信心,你很絕情,所以我認為離婚,你能有更好的人生。\"
離婚之后,顧淮鈺想要放下這段感情,不去打擾前妻的生活。
可他的痛苦和思念瘋狂交織,又無恥地想要把她追回來。
葉芳洲推了推他的肩膀,準備認真說幾句話。
然而,這個男人硬是不肯松手,還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十分貪戀這個擁抱。
她說:\"其實沒有你,我確實過得更好了。\"
顧淮鈺這次主動拉開她,看著她泛著淚光的眼睛,嗓音輕顫,心碎道:\"真的嗎?難道我這么差勁?\"
\"你很優秀,只是……只是你以前說得對,我體會到了有錢真好,好像根本不在意什么愛情友情了,手里有足夠的金錢之后,我知道人生該有多么精彩了。\"
這筆財富讓她有底氣選擇自已的生活和工作,讓她在風雨來時為自已撐起保護傘,讓她有勇氣拒絕而不必妥協……
\"愛情還是要有的,這個對象,最好是我。\"
他眼眸閃爍,藏著一股倨傲。
葉芳洲視線描著他的臉龐輪廓。
有一點可以確認,她見過的男人里面,只有顧淮鈺長得最好看。
視線再往下,觸及他的胸肌和腹肌。
也只有顧淮鈺的身材最性感迷人。
\"你……就算了吧,我現在過得挺開心的。\"
顧淮鈺微微怔神,以為剛剛她問起舊事,還有失措落下的眼淚,是因為對他還有幾分殘存的情意。
可沒幾分鐘,他再次聽到她的拒絕,心又被刺痛一回,不由措辭混亂,說了些有的沒的。
\"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改變?我是會愛人的,也沒有情感漠視。我們離婚之后,我以為自已有嚴重的心理問題,還去看過心理醫生,實際上,我本人很正常,一點心理毛病都沒有。\"
葉芳洲驚訝,又傷到他的心了。
可她還在考慮要不要跟他復合,不想在還沒有做好決定的時候,給他絲毫希望。
萬一最后結果不好,他又要再痛一回了。
好糾結。
她想了想,安慰一句:\"大部分時間,你人還挺好的。\"
\"不要給我發好人卡!\"
葉芳洲本應該很了解這個男人強勢的性格,她卻沒有辦法去拿捏他的人。
總而言之,她的段位還是太低了。
\"那我應該怎么做?\"
\"說喜歡我,說愛我,說這輩子非我不可!\"
她腦子一下懵了,又強制冷靜下來。
\"我說不出來。\"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沒想法。\"
顧淮鈺不相信,正面對她,神色很急,像是要急于求證一件事。
他勾住她纖細的腰肢,把頭低下,半張臉貼在女人左邊的胸部,試圖聽清她的心跳。
葉芳洲慌忙反抗。
緊接著,他抱得更緊了。
\"顧淮鈺,你不要這樣,不然我生氣了!\"
她的警告沒有起到什么作用,他反而更加猖狂地蹭了蹭,連稱呼都改了。
\"你心跳很快,我的心跳也很快,老婆,你是不是還有那么一點喜歡我?\"
她剛想說話,忽然聽見一道開門聲,接著粥粥驚醒,左右望了望,起身跑到一處。
葉芳洲頓時緊張,聲音壓輕:\"我哥哥……\"
顧淮鈺剛剛精神上得到了滿足,反應略微遲鈍,緩緩坐直,聽到葉星禾迷迷糊糊地問:\"粥粥,你爸爸媽媽是不是抱在一起了?\"
粥粥汪汪兩聲,葉芳洲有點想死。
她這次主動彎下腰,埋低身子躲起來,實在不想被哥哥看到這么尷尬的一幕。
顧淮鈺回神,扯過薄毯蓋上她的身體。
他抱住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她繼續躲藏,頭頂進而抵在他的腹/部。
\"葉星禾,你出來干什么?\"
葉星禾揉揉眼睛,剛睡了一覺,人還不太清醒。
\"我忘記了。\"
\"那你回去睡覺!\"
\"粥粥的媽媽呢?\"
葉星禾還在呆呆思考這個問題,剛才恍惚之間,似乎是看見了兩個人。
顧淮鈺喊道:\"粥粥也去睡覺!\"
粥粥聽見男主人指令,委屈地\"唔\"了一聲,又跑到狗窩睡下。
葉星禾站在那兒沒走,喉嚨干澀吞咽了幾下,想起自已是出來找水喝。
\"我要喝水。\"
顧淮鈺緊盯著他的行動軌跡,懷里的女人輕微動了動,有可能是姿勢難受,他摟住她的上身,往自已大腿上提了提。
葉芳洲想要抵抗,又不敢發聲,最后她整個人都趴在了顧淮鈺的腿上。
她的思想被羞恥裹挾,連生氣都沒勁了,更別提去找罪魁禍首的麻煩。
葉星禾大口喝完一整杯水,又去上了個廁所才回房睡覺。
這一頓下來,他徹底忘了要找粥粥的媽媽。
葉芳洲兩只耳朵一直在聽哥哥的動靜,知道他回房間了,才推了推顧淮鈺的手臂,想要讓她扶自已起來。
顧淮鈺卻順勢握住她的手掌,還很刻意地揉了揉,感嘆一句:\"你怎么這么軟?\"
\"我要起來。\"
\"手軟,身體也軟……\"
她雙腿在沙發上胡亂踢了踢,咬牙切齒道:\"你吃了我的豆腐,還這么得意忘形!\"
顧淮鈺勾住她的腿,把人扶正,故意強詞奪理。
\"難道你就沒吃我的豆腐?剛剛你的腦袋和臉在我的腹肌上亂蹭,還以為你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呢?\"
葉芳洲氣急敗壞,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還好力道很輕,并不會對他造成什么傷害。
\"我的拳頭很硬,有可能會讓你破相。\"
顧淮鈺絲毫不懼,還把臉往前伸了伸。
\"再打一下,剛剛像是撓癢。\"
葉芳洲抓狂,用身體撞開這個沒臉沒皮的男人,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趕緊跑回自已房間,關上門反鎖。
她經過穿衣鏡,停下看了眼自已。
衣衫微亂。
臉上的紅暈一層又一層。
她秀眉微蹙。
這分明就是剛跟男人調完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