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試用期的第五天。
清早,葉芳洲接到同事電話。
有一批中藥材需要去鄰市自取,之前一直都是她在對接這項工作,春水堂店內少了哪味藥材都不方便給病人抓藥。
知道情況之后,她馬上決定當天返京,明天就去鄰市取藥。
吃完早飯,她將這個決定告訴哥哥和顧淮鈺。
顧淮鈺全然支持她的工作,表示今天跟她一起離開。
葉星禾一聽,低著頭沒說話。
他知道這意味著分別。
不知道他們的下次見面,又是什么時候。
葉芳洲注意到哥哥倏地沉默,心里嘆了聲氣,計劃早日在京城購房安家,把哥哥接來常住。
顧淮鈺思索片刻,對葉星禾說:\"不如……\"
他本想讓葉星禾這次跟他們一起回京城,又被她尖銳的眼神制止。
葉芳洲進房間收拾行李,顧淮鈺大步跟進去,不解地問:\"這次讓葉星禾跟我們一起回京城,就讓他住在我家,我上班的時候,家里也有傭人照顧他的一日三餐,我之前邀請過他,他也很樂意去我家玩。\"
她將一件件衣服疊好收進行李箱,仰頭看著男人,輕聲說:\"不必了,哥哥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不要插手。\"
\"那就說說你的安排,我不希望你對我有所隱瞞,我們難道不都是為了更好的未來嗎?\"
顧淮鈺直勾勾地凝視她,話語坦誠,也希望她能對自已敞開心扉。
這不是什么秘密,葉芳洲索性把自已的想法告訴他。
\"之后的日子,我的生活和工作都會很忙,沒有精力再顧及哥哥,把哥哥留在村里,我也能少操一份心,再過兩個月,等我把新家布置好,我就會把哥哥接到京城。\"
顧淮鈺明白她的心思。
他現(xiàn)在無名無份,尚無立場去介入她的家事。
\"好,你繼續(xù)收拾吧,我出去陪他說幾句話。\"
葉芳洲微笑點頭。
哥哥和顧淮鈺是真朋友的關系。
這一點,她無需質疑。
顧淮鈺離開房間,就見葉星禾在幫他整理衣服。
\"葉星禾,這些衣服不用帶走,我過段時間還會過來。\"
葉星禾抬頭,眼睛瞪大。
\"什么時候?\"
\"再等我兩個月。\"
\"那你下次要帶幾件外套,馬上天氣就變涼了。\"
\"好,下次我接你去京城玩,你想住我家,還是住你妹妹家?\"
葉星禾摳摳嘴角,歪著腦袋想了想,選不出來,又好奇問:\"是不是你和妹妹結婚,才會有一個共同的家?\"
顧淮鈺耐心解答:\"是的,這件事不著急,我和你妹妹先談好戀愛,其它的事以后再說。\"
葉星禾理解有誤,臉色變了。
\"顧淮鈺,你果然是個渣男,居然不想跟我妹妹結婚,我妹妹這么好。\"
顧淮鈺聳肩無奈:\"我哪里說不結婚了,我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你妹妹娶回家,前提是你妹妹愿意嫁給我啊,葉星禾,周舒是不是先找小雅談戀愛,他覺得小雅合適,小雅也覺得他合適,兩人才決定結婚的?\"
葉星禾細想:\"好像是這樣的。\"
\"我和你妹妹剛談戀愛,結婚還沒那么快。\"
這次他明顯感覺到,葉芳洲對感情慎重的態(tài)度。
即使順利通過了戀愛試用期,兩人也只會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交往。
至于復婚——
或許還要再等個一兩年。
他雖然想要盡快復婚,卻也明白,越迫切渴望的東西,往往越難輕易實現(xiàn)
葉星禾腦子一根筋。
他覺得戀愛就意味著結婚,只是存在前后順序問題。
待他完全理解之后,才發(fā)現(xiàn)妹妹好像掌握了愛情中的話語權,就連顧淮鈺都得聽她的。
原來妹妹這么厲害啊。
\"顧淮鈺,對不起,我不應該說你是渣男,以后也不會覺得你花心了。\"
顧淮鈺扯唇苦笑,不由懷疑離婚之后,葉芳洲偷偷跟她哥哥說過很多他的壞話。
他大度道:\"我不怪你。\"
\"你和我妹妹好好談戀愛,不用掛念我,我在家挺好的。\"
顧淮鈺十分義氣地拍了拍葉星禾的肩膀,言語有所保留,等兩個月之后再為他揭開驚喜吧。
-
當晚十點。
葉芳洲回到闊別近兩個月的京城。
顧淮鈺有司機來接,她笑著問:\"我能不能蹭個車?\"
顧淮鈺在人來人往的機場牽住了她的手,寵溺地看著她。
\"能送你回家,這是我的榮幸。\"
\"我海棠灣的家哦。\"
他考慮周到:\"嗯,你明天還要上班,應該早點回去休息。\"
經過一整天的奔波,葉芳洲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顧淮鈺順便說起一事。
\"粥粥和你的車預計兩天后回到京城,你明天要去鄰市取藥,我安排這個司機給你,怎么樣?\"
葉芳洲睜眼看他,睫毛輕眨,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我一個上班族,還配個司機,這會不會有點夸張啊?\"
\"你不是沒有車嗎?這是特殊情況,但我明天也在休息,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司機。\"
顧淮鈺原計劃明天去凌顧大廈正常上班,但戀愛試用期只剩最后一天,他還是要抓住機會示愛,免得快到手的心上人又跑了。
葉芳洲樂于給他獻殷勤的機會。
\"那我還是選你吧,開車去鄰市要一兩個小時,路上也有個人陪我說話。\"
\"嗯,明早我來接你,早餐想吃什么?你順便在車上吃。\"
\"雞腿三明治和抹茶拿鐵,拿鐵少冰少糖,謝謝。\"
\"沒問題。\"
……
海棠灣。
顧淮鈺提著一只女士行李箱,親自把葉芳洲送到家門口。
他只是站在玄關,等葉芳洲換好拖鞋,才張開雙臂抱了抱她。
\"葉芳洲,今晚睡個好覺,明天見。\"
-
隔日一早。
葉芳洲在小區(qū)外看見了顧淮鈺的黑色賓利。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吃上了他帶來的雞腿三明治和抹茶拿鐵。
兩人默契地不需要太多交流,等她吃完東西,用紙巾擦完嘴,轉頭望向開車的男人。
\"你是不是昨晚加班了?\"
顧淮鈺怔了怔,承認道:\"嗯,就在書房加班,處理了點事情,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沒看出來,剛剛我是在套你話,沒想到是真的,如果你工作這么忙的話,其實不用特意出來陪我。\"
\"最后一天。\"
\"什么最后一天?\"
\"試用期的最后一天,你在今晚要給我一個答案。\"
曾經的顧淮鈺從不會這種事放在心上,但這次關乎著他在愛情中的轉正,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葉芳洲恍然大悟,又不覺得意外。
\"我難道沒有告訴你,你的試用期已經提前通過了嗎?\"
到了紅綠燈路口,顧淮鈺停穩(wěn)車子,轉頭驚訝又奇怪地問:\"你說過了嗎?\"
\"我好像說過吧,就在前天晚上,我們在房間聊天到凌晨。\"
她撓了撓頭,其實自已也不太確定。
因為從昨天開始,她就沒有把顧淮鈺當成前夫,更像是把他當作自已的戀人。
顧淮鈺對她萬事都入心,不可能不記得她說過的話。
\"你可能只在腦子里想過,但忘記親口跟我說了,這早一天晚一天看似區(qū)別不大,但如果我知道試用期提前通過了,那么昨晚,我一定會在你家留宿,把你脫得一絲不剩,再跟你睡一張床。\"
葉芳洲黑眼珠一斜,羞怒道:\"顧淮鈺,我就知道你人面獸心,思想骯臟!\"
\"葉芳洲,我對自已的女朋友表達生理欲望,這也是愛你的一種表現(xiàn),這戀愛啊,我們都得慢慢學。\"
他說得頭頭是道,好似跟葉芳洲的這段感情,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成年人戀愛。
她抱著雙臂,傲嬌得不行。
\"我對你就沒這種欲望。\"
\"那是因為我沒脫衣服,等我把衣服脫了,你眼睛都要看直了吧。\"
葉芳洲抓狂。
這才剛剛確認關系,顧淮鈺瘋到像是變了一個人。
這還是曾經那個高冷禁欲的顧少嗎?
\"顧淮鈺,你認真開車吧!\"
顧淮鈺輕踩油門,車輛再次起步,想到自已曾為這段感情飽受煎熬,如今終于名正言順,他眉梢輕挑,心底的喜悅猛地涌了上來,讓他難以收回臉上的笑容。
葉芳洲默默瞧著他這模樣,疑惑問:\"我們和好,至于讓你這么開心嗎?\"
\"你不懂,離婚之后,我苦了多久。\"
\"可是我們從離婚開始,幾乎每個月或每半個月都在見面,你總是突然出現(xiàn),又離開。\"
顧淮鈺輕嘆一聲:\"幸虧我堅持下來了,如果早早放棄,我們就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我被你傷過心,被你打過臉、被你罵過人,不過,這些都值得了。\"
她鼓起腮幫子,又松開,還是評價一句:\"你賤得慌,結婚的時候不愛我,離了婚,我想一個人生活的時候,你隔三差五來打擾我,我不生氣才怪。\"
顧淮鈺唇角高高上揚,真應了那個\"賤\"字。
\"葉芳洲,你以后多罵罵我,我還挺想變成妻管嚴的,以前都是我管別人,沒人敢管我,所以我才那么狂妄自大,你幫我改改性子。\"
葉芳洲差點驚呼:\"神經病!\"
她緊抓著安全帶,又道:\"你不需要聽我的話,我的知識面和閱歷沒有你多,你只要去做自認為正確的事情就好。\"
\"你這是阻止我變成戀愛腦。\"
\"顧淮鈺,我必須要承認你的優(yōu)秀,我也不該去遮住你耀眼的光芒,你的狂妄自大,并不是我最討厭的缺點,而是你立世的棱角,我不需要你為我放棄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我,這就足夠了。\"
一段愛慕。
一次暗戀。
一張契約。
一場婚姻。
一紙離婚。
……
葉芳洲從前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妹。
如今,她丟棄了曾經戀愛幻想的規(guī)訓,到今天可以用自已的標準去評判戀人,這已經是她最了不起的成長。
這會兒,剛好抵達目的地,顧淮鈺將車停好,再認真組織措辭回應她剛才的話。
\"謝謝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這個人缺點很多,但優(yōu)點也很明顯,如果以后我有讓你不舒服的地方,你直接指出來,我一定會好好改正。\"
\"嗯,我記著了。\"
\"還有,我們的愛情特別簡單,只有我和你,我絕對不會出軌,更不會變心。\"
葉芳洲心里感動,解開安全帶,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像平常揉粥粥一樣。
\"好啦,我知道你的本性,這次我會更信任你一點,不會再無端猜想了,因為喜歡你嘛,我們都離婚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喜歡上你。\"
聽到這句話,顧淮鈺這半年多以來漂浮破碎的心臟,一下子被幸福填滿了缺口。
他這樣的人,就應該有圓滿的愛情、溫馨的家庭、順遂的事業(yè)……
人生的每一段路雖小有坎坷,但大步調始終朝向光明和美好。
……
葉芳洲下車去取藥,大概需要三四十分鐘,她讓顧淮鈺在車里小睡一會。
顧淮鈺是想休息,卻興奮過頭、精神狀態(tài)爆棚,閉上眼睛想的全是他和葉芳洲的未來,怎么可能睡得著。
他沒有打算再睡,拿起手機給葉星禾打電話。
在等待的期間,兩人說了很多無聊的事情,但也覺得有趣和快樂。
比如今天早上,蛋蛋面前放著一根雞骨和一根豬骨頭,葉星禾讓顧淮鈺猜猜,蛋蛋吃了什么?
顧淮鈺猜是雞腿骨,對于狗來說,應該比較容易咀嚼。
結果正確答案是,蛋蛋兩樣都吃了。
葉星禾一個人在家,沒那么講究,直接坐在屋前的階梯上,一邊掰花生籽,一邊開擴音跟顧淮鈺聊天,姿態(tài)愜意悠閑。
\"葉星禾,花生好吃嗎?\"
\"好吃呀,你和妹妹剛走,家里的花生就成熟了,要不要我給你寄一點?\"
顧淮鈺一點都不客氣:\"你拿個袋子打包,晚上我叫人來家里取花生,這個人你也見過,是我的助理,他最近留在鎮(zhèn)上幫我收購松茸,目前還沒有離開。\"
\"哦,好呀,你一定要吃啊,浪費就可恥了!\"葉星禾特地囑咐一句。
\"我不僅自已吃,還要拿給我爸媽吃,先不聊了,我要送你妹妹回春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