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設計大秀倒計時第十七天，傍晚六點半，沈愿推開家門時，最先聞到的是一股濃郁的、帶著焦糖香氣的肉香。
她愣在玄關，高跟鞋還掛在指尖。這味道太熟悉了——是糖醋排骨，裴家老廚師的拿手菜，也是她最饞上的味道。
廚房的方向傳來輕微的翻炒聲，還有...哼歌的聲音？
沈愿輕輕放下包，悄無聲息地走到廚房門口。
推拉門半掩著，她看到裴韞硯背對著她。
他今天罕見地沒穿正裝，而是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腰間圍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那是她去年逛街時一時興起買的，上面印著“大廚在此”四個卡通字，當時還笑著說要等他下廚時用，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裴韞硯左手握著炒鍋的把手，右手拿著鍋鏟，正在熟練地翻動鍋里的排骨。
他確實在哼歌。
很輕，幾乎聽不清旋律，但沈愿能聽出那是一種放松的、愜意的調子。
她靠在門框上，靜靜看著這個畫面。
裴韞硯關掉火，把糖醋排骨盛進白瓷盤里，然后他轉身準備拿調料，目光剛好撞上門口的她。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回來了？怎么不出聲？”
“看你太專注，不忍心打擾。”
沈愿走進廚房，從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裴總今天親自下廚？”
“嗯。”裴韞硯握住她環在他腰間的手，
“劉媽家里有事請假了，我想著就自己試試。”
“只是試試？”
“這水平，可不像試試。”
裴韞硯轉身，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
“跟視頻學的。老師說關鍵在炒糖色，我試了三次才成功。”
“三次？”沈愿挑眉，
“那前兩次的失敗品呢？”
“喂垃圾桶了。”裴韞硯面不改色，“總不能讓你吃失敗品。”
沈愿笑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裴韞硯從來不是擅長下廚的人，在認識她之前，他的一日三餐要么是阿姨做，要么是高級餐廳外送。
結婚后，他最多也就是煮個咖啡，煎個雞蛋。
但現在，為了她，他愿意系上圍裙，一遍遍試做一道菜。
“還有什么？”她看向灶臺。
“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山藥排骨湯。”裴韞硯一樣樣指給她看，
“都是清淡的，你最近胃口不好，吃這些好消化。”
“謝謝。”她輕聲說。
“謝什么。”裴韞硯摸摸她的頭，“去洗手，馬上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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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三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
裴韞硯給沈愿盛了一碗湯，乳白色的湯底里沉著幾塊排骨和山藥，香氣撲鼻：
“先喝點湯暖胃。”
沈愿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
“好喝。”她真心地說。
裴韞硯的嘴角微微揚起。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
廚房里的背景音樂還沒關，是一首輕柔的爵士樂，薩克斯風的聲音慵懶而溫暖。
“今天公司怎么樣？”裴韞硯問，又給她夾了一塊西蘭花。
“挺好的。”沈愿說，“林薇那邊已經把人都處理干凈了，我們這邊也清理了門戶。現在設計部的士氣很高，大家都很拼命。”
“士氣高是好事，但你也別太拼。”
裴韞硯看著她，“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我知道。”沈愿眼神溫柔，“但大秀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這是我重回沈氏的第一仗，必須打好。”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
“我明白。但答應我，每天按時吃飯，按時休息。工作可以交給下面的人做，你把握方向就好。”
“好，我答應你。”
沈愿說，“那你呢？裴氏最近不忙嗎？天天這么早回來給我做飯。”
“忙。”裴韞硯坦然，“但再忙，陪老婆吃飯的時間還是有的。而且...”
他頓了頓：
“我喜歡看你吃飯的樣子。”
沈愿她低頭扒了一口飯，小聲說：
“油嘴滑舌。”
“是真心的。”裴韞硯認真地說，“你最近瘦了，我看著心疼。得把你喂胖一點。”
“那不成豬了？”沈愿笑。
“成豬我也喜歡。”裴韞硯說，語氣理所當然。
沈愿抬頭看他，看著燈光下他溫柔的眉眼，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那些辛苦，那些委屈，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
因為有一個人，在你最累的時候，會為你系上圍裙，做一桌你愛吃的菜，然后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告訴你他愛你。
吃完飯，沈愿想幫忙收拾，被裴韞硯按回椅子上：
“你坐著休息，我來。”
“不行，你都做飯了，碗我來洗。”
沈愿堅持。
裴韞硯看著她，突然彎下腰，一把將她抱起來。
沈愿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裴韞硯！”
“別動。”裴韞硯抱著她走出餐廳，走進客廳，把她輕輕放在沙發上，
“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她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的側臉。
“韞硯。”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你怎么這么好？”
裴韞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后繼續：“因為你值得。”
他說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當然，好像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沈愿的眼睛有點濕，她側過頭，看向窗外。
“對了。”裴韞硯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晚上有個慈善晚宴，林氏也會參加。林薇今天給我發了邀請函，說希望我們能去。”
沈愿挑眉：“她邀請我們？”
“嗯。”裴韞硯點頭，“說是為了正式表達歉意，也為了展示一下林氏和沈氏現在的關系。”
沈愿明白了。
林薇是想用這種方式，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林氏和沈氏雖然是對手，但不是敵人。之前的那些齷齪事，只是個別員工的行為，不代表兩個公司的立場。
“你想去嗎？”她問。
“看你。”裴韞硯說，
“如果你累，我們就不去。如果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沈愿想了想：“去吧。正好我也需要放松一下，而且...我也想正式和林薇喝一杯。”
“好。”裴韞硯點頭，“那明天我早點去接你，我們先去做個造型。”
“不用那么麻煩...”
“要的。”裴韞硯打斷她，眼神認真，“我的老婆，必須是最美的。”
沈愿笑了，沒再反對。
按摩完腳，裴韞硯又給她倒了杯溫水，看著她喝完，然后牽著她上樓。
浴室里，熱水已經放好了。
“泡個澡，放松一下。”裴韞硯說，“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泡嗎？”沈愿問。
“等你泡完我再洗。”裴韞硯摸了摸她的頭，“快去吧，水要涼了。”
沈愿泡在溫熱的水里，玫瑰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全身的疲憊都慢慢消散。
泡完澡出來，裴韞硯已經換好了睡衣，正靠在床頭看書。見她出來，他放下書，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沈愿鉆進被子，靠進他懷里。他的胸膛很暖，心跳聲沉穩有力。
“韞硯。”她又叫他。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裴韞硯低頭看她，眼神在昏黃的床頭燈下溫柔得像月光：
“會。我保證。”
他關掉燈，房間里陷入黑暗。
沈愿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而裴韞硯的手臂緊緊環著她。
這一夜，沈愿睡得格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