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嶺的霧氣比李辰安預想的更濃。
灰白色的霧墻從山谷深處翻涌而上，像是無數條白蛇在空中扭動身軀。能見度不足五丈，連神識都被壓制到方圓百丈之內。
李辰安站在山巔最高處，閉目感知。
歸墟之眼在眼眶深處微微發熱，將周圍百里的靈氣流動盡數映入腦海。
五道血色氣息正在高速逼近。
距離，還有三十里。
“來得比預想的快。”
李辰安睜開眼，暗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冷意。他抬手，九龍歸墟劍從護心鏡形態顯現，灰色的劍身在霧氣中散發著幽幽寒光。
山體下方的巖縫里，包三金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李長老，要不我把法舟開出來，咱們直接跑？”
“不必。”
李辰安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五個金丹后期巔峰，就算爆發到元嬰初期，也不過是多掙扎幾息的時間。”
包三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老老實實縮回巖縫。
他心里默念：李長老既然這么說，那肯定有把握……吧？
轟——
三道黑色流光破霧而至，在距離山巔還有百丈時驟然停下。
三名身披黑袍、戴著青銅面具的青龍衛死士顯出身形。他們呈品字形懸停在半空，六只冰冷的眼睛死死鎖定山巔上的李辰安。
“就是他。”
為首的死士聲音嘶啞，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符箓。符箓上，刻著李辰安的面容，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血契追蹤不會錯，李辰安，你跑不掉了。”
話音剛落，三人同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各自胸口。
三枚血魂丹的虛影浮現。
轟！轟！轟！
三股恐怖的氣息接連爆發，金丹后期的修為瞬間跨越桎梏，強行攀升至元嬰初期。
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炸開。
“血蛟吞靈陣，起！”
三名死士手中各自掐訣，三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在山巔上方交匯，化作一個直徑百丈的血色陣法。
陣法內，無數血色蛟龍虛影翻涌咆哮，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吸取李辰安周身的天地靈氣。
這是青龍衛的秘傳合擊陣法，三名金丹后期聯手施展，足以困殺尋常元嬰初期修士。
包三金躲在巖縫里，臉色煞白。
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內的真氣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泄去。這陣法不僅針對李辰安，連方圓千丈內的所有修士都會被波及！
“李長老——”
包三金剛要喊，卻看到李辰安抬起了頭。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此刻散發著冰冷刺骨的寒意。
“就這？”
李辰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下一秒。
轟——
金丹圓滿的氣勢，不再掩飾，沖霄而起！
灰色的歸墟之力從李辰安體內狂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個直徑十丈的灰色領域。領域所過之處，血蛟虛影紛紛哀鳴潰散，連那些血色光柱都開始劇烈顫抖。
“這……這氣息……”
一名死士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怎么可能？！金丹圓滿怎么會有這種威壓？！”
另一名死士咬牙吼道：“他不是普通的金丹圓滿！這家伙的真氣質量，比元嬰初期還要精純！”
“管他是什么，殺！”
為首的死士怒吼，雙手猛然合十。
血蛟吞靈陣的威能瞬間提升一倍，無數血色蛟龍虛影齊齊撲向李辰安，張開利齒想要撕咬他的肉身。
李辰安動了。
他甚至沒有動用九龍歸墟劍，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歸墟之力凝聚成一只灰色的巨掌，在空中狠狠一捏！
咔嚓——
血蛟虛影，碎。
血色光柱，斷。
整座血蛟吞靈陣，在這一握之下，崩潰！
三名死士齊齊噴血，身形在半空踉蹌倒退。
“怎么可能……”
為首的死士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李辰安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
“你們青云宗，真是不長記性。”
李辰安的聲音冰冷刺骨，右手食指輕輕點出。
歸墟一指！
灰色的指勁破空而至，直取死士眉心。
“休想！”
死士怒吼，胸口處血魂丹的虛影猛然炸開，所有的精血與壽命在這一刻燃燒殆盡，換來元嬰中期的短暫戰力！
他祭出一面玄階上品的血盾，盾面上銘刻著無數怨魂的哀嚎面孔，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
“這是我青龍衛三百年來煉制的護身至寶，就算元嬰中期全力一擊也能擋下——”
話音未落。
嗤——
灰色的指勁穿透血盾，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盾面上的怨魂面孔齊齊扭曲慘叫，隨即化作飛灰。
指勁繼續前行，洞穿死士的眉心，從后腦勺透出。
死士的身體僵住，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怎么……可能……”
他張了張嘴，身體開始從指勁入口處迅速崩解，化作齏粉，消散在風中。
形神俱滅。
另外兩名死士看到這一幕，眼中終于浮現出恐懼。
“快……快發信號！”
一人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信號彈，剛要捏碎——
嗤！
一道灰色劍氣劃過。
血色信號彈連同那人的手臂，一起飛上天空。
鮮血狂涌。
“啊——”
慘叫聲剛響起，李辰安已經瞬息而至，九龍歸墟劍反手一斬。
灰色的劍光閃過。
人頭落地。
最后一名死士徹底崩潰，轉身就逃。
他瘋狂燃燒精血，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向著遠方狂奔。
“跑？往哪跑？”
李辰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嘲諷。
死士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李辰安依然站在原地，甚至連動都沒動。
但他的右手，正虛握著一個灰色的光球。
光球內，是一道微縮版的灰色劍氣。
“歸墟瞬息……配合歸墟劍意，你覺得你能跑多遠？”
李辰安松開手。
灰色劍氣破空而出，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
死士拼命祭出所有防御法寶——盾牌、戰甲、護體真氣，層層疊加。
沒用。
劍氣所過之處，一切防御如紙糊般脆弱。
撲哧——
劍氣穿透死士的后心，從胸口透出。
死士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滿是不甘。
“我們……已經是元嬰……戰力了……怎么會……”
話沒說完，身體炸開，化作血霧。
山巔上，重歸寂靜。
包三金從巖縫里鉆出來，看著滿地的血跡和碎片，咽了口唾沫。
“李……李長老，這就……結束了？”
“還有兩個。”
李辰安頭也不回，目光看向遠處的云層。
那里，還隱藏著兩道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