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樊霄坐在辦公室里,捏著一份剛打印好的資料。
“陸臻的情況,再跟我細說一遍?!?/p>
白助理立刻點頭,條理清晰地匯報:“陸臻今年19歲,家境優渥,從小被家人寵著長大,性子單純沒什么壞心眼,就是格外黏游同學,遇事習慣用撒嬌的方式表達情緒,偶爾會鬧點小別扭,但從不會無理取鬧,本質上就是缺安全感,很在意游書朗的態度?!?/p>
樊霄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這樣的性子,看似是游書朗身邊柔軟的牽絆,實則最經不起現實壓力的打磨。
游書朗眼下被論文、課題和面試纏得焦頭爛額,連軸轉的疲憊早已寫在臉上,再充足的耐心,也經不起日復一日的情緒牽扯。
他心里盤算著,游書朗越是疲憊,就越容易對身邊能提供精準幫助的人產生依賴,而自已,要做那個唯一能幫到他的人。
他沒再多問,只是揮了揮手:“知道了,繼續盯著,有新情況及時匯報。”
白助理應聲退下,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樊霄拿起那份資料,目光落在游書朗的名字上,前世的遺憾和悔恨翻涌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這一世,要一步步靠近,讓游書朗心甘情愿地走進自已的世界。
周六下午,游書朗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眉頭微蹙。
他的課題論文卡在了政策解讀和數據分析上,改了兩回導師都不太滿意,這讓他格外焦慮,連喝進去的咖啡都覺得比平時苦了幾分。
“書朗?這么巧?!鄙砗髠鱽硪坏朗煜さ穆曇簦瑤е〉胶锰幍囊馔?。
游書朗回頭,只見樊霄站在不遠處,身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閑褲,褪去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清爽的少年氣,連帶著身上的攻擊性都弱了不少。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叫人,“樊總?你怎么會在這里?”
“路過這邊,想進來買杯咖啡,沒想到就碰到你了。”
樊霄走過來,目光自然地落在他面前攤開的論文上,笑著問道:“在忙論文?看你皺著眉,是不是遇到難題了?看你這狀態,應該熬了挺久吧?”
“嗯,這里的醫藥行業政策解讀總覺得不夠透徹,還有這塊的數據分析,試了幾種方法,結果都不夠精準,改了好幾次都不滿意。”他說著,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樊霄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里一緊,他壓下心里的心疼,順勢在他對面坐下,拿起資料認真翻看起來。
“我看看,說不定能幫上點忙。這段時間我剛好在了解醫藥領域的事,也算有點心得?!?/p>
游書朗沒多想,只當他是隨口一說,畢竟樊霄的主業是經商,就算了解醫藥行業,估計也只是皮毛。
可看著樊霄認真翻看資料的樣子,他心里還是莫名多了一絲期待,或許真的能找到突破口也說不定。
大概十分鐘后,樊霄抬起頭,拿起桌上的筆,在資料上輕輕圈畫著,語氣耐心又專業:“這塊政策的核心是扶持靶向藥研發的本土化推進,你可以結合去年發布的行業白皮書來補充論據,里面有具體的扶持方向和數據支撐,比你現在引用的零散政策條文更有說服力;數據分析這塊,你用的模型有點滯后,換成線性回歸模型試試,再加入近三年的市場動態數據做對比,結果會更嚴謹?!?/p>
他一邊說,一邊在草稿紙上快速寫下模型的核心公式,還有政策解讀的關鍵切入點,條理清晰,邏輯嚴謹,一下子就戳中了游書朗的問題核心。
游書朗看著草稿紙上的字跡,又抬頭看向樊霄,眼里滿是驚訝:“你居然懂這么多?”
樊霄笑了笑,語氣自然,刻意掩飾著心里的雀躍:“最近一直在學,畢竟要負責樊氏的醫藥板塊,總不能一竅不通吧?!?/p>
游書朗按照他給出的思路試著修改了幾句,果然,原本晦澀的解讀變得通順起來,數據分析的邏輯也清晰了不少,困擾他許久的難題,就這么迎刃而解了。
他心里又驚又喜,對樊霄的戒備悄然松動了幾分,語氣里滿是真誠的感激:“謝謝你,樊總,真的幫了我大忙了。”
“不用客氣。”樊霄看著他眼里的光,心里軟得一塌糊涂,前世他幾乎從未看到過游書朗這樣輕松的笑容。
他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輕松地說道:“對了,其實我今年才22歲,比你小兩歲。之前見我穿西裝,估計把我想老了吧?以后私下里不用總叫樊總,顯得生分,叫我樊霄就好?!?/p>
游書朗徹底愣住了,眼里滿是難以置信:“22歲?你才22歲就……”就已經扛起了樊氏的核心產業,成為了獨當一面的領導,這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自已今年24歲,還在為論文和工作奔波,和樊霄比起來,確實差了不少。
他一直以為樊霄比自已大了,畢竟那份沉穩和氣場,根本不像22歲的年輕人該有的。
“家里的情況比較特殊,早早就接手了產業,慢慢摸索著過來的。”樊霄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只有他自已知道,這兩年他經歷了多少勾心斗角,才站穩腳跟。
“那你真的很厲害,換做是別人,未必能撐下來。”游書朗由衷地贊嘆道,眼里滿是敬佩。
“沒什么厲害的,只是被逼出來的而已。”樊霄看著他真誠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對了,你這份論文是要用于課題答辯,還是準備投稿?我認識幾個醫藥領域的期刊編輯,要是需要幫忙,可以跟我說?!?/p>
游書朗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太麻煩你了,我自已先試試,要是真的不行,再跟你請教。”
他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已經麻煩樊霄幫自已解決了論文難題,實在不想再繼續麻煩對方。
“跟我不用這么見外?!狈隹粗Z氣認真,“以后說不定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而且,我很欣賞你的專業能力,能幫到你,我也很開心?!?/p>
游書朗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點頭:“那……那好吧,謝謝你,樊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論文和醫藥行業的事,樊霄總能精準地接住游書朗的話題,還能時不時提出一些有深度的見解,讓游書朗越來越覺得和他聊天很投機。
氣氛比之前輕松了許多,之前的生疏和尷尬也漸漸消散。
就在這時,游書朗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臻臻”兩個字格外顯眼。
他連忙接起電話,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起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陸臻軟乎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委屈和失落,卻沒有絲毫指責,撒嬌的語氣格外明顯。
“游叔叔,我都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還特意給你帶了你愛吃的小蛋糕,放在冰箱里冰著呢,今天路上吃。”
游書朗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心里滿是愧疚,語氣瞬間放柔:“對不起啊臻臻,論文突然遇到難題了,必須趕緊修改,不然會影響課題收尾,這次真的沒辦法陪你了。等我忙完這段時間,一定好好陪你,想去哪里都聽你的,好不好?到時候我們去更遠的地方,玩兩天兩夜。”
“可是……”陸臻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里的失落快要溢出來。
“我期待了好久的,還特意跟社團請假了,昨天晚上興奮得好久都沒睡著。游叔叔,那你什么時候才能忙完?”
游書朗心里一軟,又有些無奈,語氣愈發溫柔:“快了,最多再熬一個星期,論文就能定稿了,到時候我第一時間找你,好不好?等我忙完,一定補償你,給你買更多好吃的,陪你玩一整天,想去看電影還是去游樂園,都聽你的?!?/p>
“那……那好吧?!标懻楠q豫了一會兒,還是乖乖答應了,只是聲音里的失落藏不住,“那游叔叔記得按時吃飯,別又像上次一樣忘了吃飯胃疼。”
“好,我知道了,謝謝臻臻?!庇螘瘦p聲應著,心里滿是暖意,又帶著幾分愧疚。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放置在桌上,按了按眉心,緩解了幾分疲憊。
樊霄坐在對面,將他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
他心里既心疼游書朗的疲憊,又暗自慶幸這樣的機會,讓自已能看到游書朗柔軟脆弱的一面。
他知道游書朗性子堅韌,從不輕易示弱,能在自已面前流露出疲憊,說明已經對自已放下了不少防備。
樊霄適時開口,“他很在意你,所以才會因為不能一起出去玩而失落。”
游書朗抬眼看向他,眼里滿是疲憊,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只是我現在實在分身乏術。論文要改,面試要準備,課題還要收尾,每天忙得連軸轉,連好好陪他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心里也挺愧疚的。不過沒關系,再堅持一下就好了,總能慢慢理順的。”
“我明白這種感覺?!狈龅恼Z氣放得更柔,眼神里滿是理解,仿佛真的感同身受。
“被一堆事壓著的時候,哪怕是一點小事,也會讓人覺得身心俱疲。他年紀小,心思單純,只知道期待和你在一起的時光,還不懂成年人的壓力,只會直白地表達自已的情緒,時間久了,確實容易讓人覺得累。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沒有忽略他的感受,還想著補償他。”
游書朗忍不住點了點頭:“是啊,他還小,我也不想讓他失望,可我現在真的沒精力顧上他。只能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后面再慢慢彌補?!?/p>
樊霄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心里更疼了,恨不得立刻告訴游書朗,自已可以幫他,所有的壓力都可以分擔。
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太急切只會嚇到游書朗。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默默給游書朗續了杯溫水,遞到他面前:“先喝點水,緩一緩。論文要是還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別自已硬扛著。不管是政策解讀,還是數據分析,只要我能幫上忙,一定盡力。”
游書朗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
他看著樊霄眼底的真誠和理解,心里的防備又松動了幾分,對眼前人的好感也悄悄多了幾分。
在自已最疲憊的時候,樊霄的出現,確實幫他解決了不少難題。
“謝謝你,樊霄?!庇螘试俅蔚乐x。
“能幫到你就好?!狈隹粗?,嘴角的笑意溫柔,“其實我也很開心能認識你,和你聊天很舒服?!?/p>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從工作聊到生活,氣氛越來越融洽。
游書朗發現,自已和樊霄越來越合拍,不管聊什么話題,都能聊到一起去。
他漸漸放下了所有的防備,開始主動和樊霄分享自已的生活趣事,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不知不覺間,太陽漸漸西沉,咖啡館里的人越來越少。
游書朗看了看時間,驚訝地說道:“沒想到聊了這么久,都快天黑了。我論文還有點收尾工作要做,得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回去吧?!狈隽⒖唐鹕恚Z氣自然,“剛好我也要回去了,順路?!?/p>
游書朗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太麻煩你了,我自已回去就好,我回去很方便的。”
“不麻煩,順路而已?!狈鰣猿值?,語氣里帶著不容拒絕的真誠,“而且這么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就當是我謝謝你之前愿意和我聊天,好不好?”
看著樊霄真誠的眼神,游書朗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只能點頭:“那……那好吧,謝謝你?!?/p>
兩人一起走出咖啡館,夕陽的余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聊得格外開心。
游書朗偶爾側頭看向身邊的樊霄,看著他溫柔的側臉,心里莫名有些觸動。
他發現,自已好像越來越在意這個比自已小兩歲的男人了,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又很溫暖。
到了宿舍門口,游書朗停下腳步,笑著說道:“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幫了我這么多。”
“不用客氣,能送你回來我很開心。”樊霄看著他,眼里滿是溫柔,“回去之后別太累了,論文慢慢改,注意休息?!?/p>
“好,我知道了?!庇螘庶c頭,心里滿是暖意,“那我進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p>
“好,再見,書朗?!狈隹粗谋秤白哌M宿舍,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離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臉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住。
今天的相處很順利,游書朗對自已的好感明顯增加了。
“游書朗,我的菩薩,這只是一個開始,很快,我們就能每天都在一起了。我一定會牢牢抓住你,絕不會再讓你離開?!?/p>
而另一邊,游書朗回到家,他坐在書桌前,沒有立刻開始修改論文,而是拿出電腦,開始認真修改自已的簡歷,準備樊氏的面試。
他不知道的是,這場看似偶然的偶遇,不過是樊霄精心布局的一步棋。
而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對樊霄卸下了不少心防,正慢慢被拉進早已設定好的節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