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正式開始后,游書朗幾乎每天下班都會來工地看看。
張工很快發現,這位看似冷靜寡言的游先生,其實對細節有著近乎執著的堅持。
但他也發現,只要按游書朗的要求做到位,對方從不苛責,甚至會真誠地道謝。
“張工,這面墻的垂直度誤差在2毫米內,做得很好。”游書朗用激光水平儀檢查完書房隔墻后,認真說道。
張工有些意外:“游先生還懂這個?”
“工作需要。”游書朗收起儀器,“審評數據時,小數點后幾位的誤差都可能影響結論,習慣了。”
站在一旁的樊霄聞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喜歡看游書朗專注工作的樣子,無論是審評藥品還是監督裝修,那種嚴謹專業的態度總是讓他移不開眼。
“樊總,游先生,廚房的瓷磚今天鋪完了,要看看嗎?”張工引著兩人走向廚房。
游書朗仔細檢查了瓷磚的鋪貼,縫隙均勻,平整度極高,陰陽角處理得干凈利落。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磚的接縫處,然后點點頭:“很好。”
樊霄跟著蹲在他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腰:“小心點,別蹲太久。”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張工很有眼色地移開視線,假裝去檢查櫥柜的進度。
游書朗站起身,瞥了樊霄一眼:“我沒事。”
“知道。”樊霄笑著松開手,卻轉而牽住他的手,“但我想扶著你。”
游書朗沒再說什么,任由他牽著。
兩人就這樣在正在施工的房子里慢慢走著,檢查每一個進度。
書房是施工的重點,雙層夾膠玻璃隔斷安裝好的那天,游書朗特意在內外測試隔音效果。
他讓工人在外面敲敲打打,自已關上門站在書房中央。
外面的噪音變得極其微弱,幾乎聽不見。
“怎么樣?”樊霄推門進來,他手里有游書朗給的臨時門禁卡。
“很好。”游書朗難得地露出滿意的神色,“比預期的隔音效果還要好。”
樊霄走到他身邊,環顧這個已經初見雛形的空間:“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專屬領地了。”
游書朗看向他:“也是你的。”
“嗯?”
“我說,這里也是你的。”游書朗重復道,語氣平靜卻認真,“雖然主要是我用,但你想看書或者工作的時候,隨時可以進來。”
“我會尊重你的空間。”樊霄說得很鄭重,“不會隨便打擾你。”
“我知道。”游書朗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成型的陽臺,“所以才說,你也可以用。”
這句話背后的信任,讓樊霄的心被填得滿滿的。
他走過去,從身后輕輕抱住游書朗,下巴擱在他肩上:“書朗,謝謝你。”
游書朗的身體微微放松,靠進他懷里:“不用總說謝謝。”
“那說什么?”樊霄在他耳邊輕聲問,氣息溫熱,“說我愛你?說我很幸福?說我想就這樣抱著你,一直到老?”
一連串的問句讓游書朗耳根發燙。
他抬手輕輕推了推樊霄:“樊霄,正經點!”
“我很正經。”樊霄收緊手臂,把人更緊地圈在懷里,“每一句都是真心話。”
游書朗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輕地說:“……知道了。”
只是“知道了”,但樊霄卻覺得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動聽。
因為他知道,對游書朗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回應。
“陽臺的弧形沙發床今天送貨,要去看看嗎?”樊霄適時轉移話題,卻仍抱著人不松手。
“嗯。”游書朗應道,然后補充,“你先放開。”
“再抱一會兒。”樊霄耍賴,“就一會兒。”
游書朗無奈,卻也沒再掙扎。
兩人就這樣在還未完全成形的書房里靜靜相擁,窗外的施工聲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五分鐘后,樊霄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卻仍牽著游書朗:“走吧,去看沙發床。”
陽臺的弧形沙發床是專門定制的,尺寸完美契合陽臺的弧度。
進口的防雨布面料,內部填充高密度海綿,坐感舒適又支撐力足夠。
送貨安裝時,游書朗仔細檢查了做工和材質,然后親自試坐了各個位置。
“怎么樣?”樊霄問。
“不錯。”游書朗拍了拍扶手,“寬度足夠兩個人躺著。”
樊霄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以后周末,我們可以在這里曬太陽,你看書,我處理郵件,累了就一起躺著休息。”
他說著,很自然地在游書朗身邊坐下。
沙發床的寬度確實足夠,兩人并肩坐著,中間還能空出一段距離。
樊霄卻故意挪近,肩膀貼著游書朗的肩膀:“你看,剛好。”
游書朗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微微揚起。
安裝工人離開后,兩人在還空蕩蕩的陽臺上坐了一會兒。
雖然是深秋,但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依然暖洋洋的。
“書朗。”樊霄忽然叫了一聲。
“嗯?”
“等房子裝好了,我們搬進來的第一個晚上,我想在這里看夜景。”樊霄的聲音很輕,“就我們兩個人,什么都不做,就看這個城市的燈火。”
游書朗沉默了片刻,然后說:“好。”
“然后第二天早晨,”樊霄繼續說,“我要給你做早餐,用我們新廚房的第一頓早餐。煎蛋要單面流心,吐司要烤得微焦,咖啡要現磨的……”
他細細描述著,游書朗靜靜聽著。
那些瑣碎的日常,在樊霄的敘述中變得溫暖而真實。
“你呢?”樊霄側頭看他,“搬進來的第一晚,你想做什么?”
游書朗想了想,說:“把書擺上書架。”
“就這么簡單?”
“嗯。”游書朗點頭,“看著那些書一本本放上去,這個家就有了生活的痕跡。”
樊霄的心被這句話輕輕觸動。
他伸手攬住游書朗的肩,把人往懷里帶:“那我們一起擺。你的專業書放上層,我的文件放中層,我們一起買的閑書放下層。”
“好。”游書朗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兩人身上,暖得讓人昏昏欲睡。
施工的聲音仿佛很遠,這個角落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許久,游書朗輕聲說:“該回去了。”
“再待一會兒。”樊霄不舍得松手,“這里很舒服。”
“張工他們還在工作。”
“他們不會打擾我們。”樊霄耍賴,“就一會兒,五分鐘。”
游書朗無奈,卻也沒動。
兩人就這樣在還未完工的新家陽臺上,相擁著享受午后的寧靜時光。
施工進入最后階段時,陳瑾帶著燈光設計師來做最后的調試。
游書朗對燈光的要求極高,每一個空間的色溫、亮度、顯色指數都要達到他的標準。
他拿著專業的光度計,一個點位一個點位地測試。
“書房閱讀燈,色溫4000K,亮度500勒克斯,顯色指數95,達標。”游書朗記錄著數據。
燈光設計師在一旁擦汗,他從業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這么專業的業主。
樊霄則全程陪在一旁,適時遞上水或工具。
他看著游書朗專注的側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累不累?”趁游書朗測試完一個區域,樊霄輕聲問。
“不累。”游書朗接過他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很快就好了。”
“嗯。”樊霄用指腹輕輕擦去他額角的細汗,“慢慢來,不急。”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旁邊的陳瑾和燈光設計師都低下頭,假裝整理設備。
全部燈光調試完成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游書朗關掉測試設備,滿意地點點頭:“可以了。”
陳瑾松了口氣:“游先生,您真是我見過最專業的業主。”
“應該的。”游書朗語氣如常,“家是長期住的地方,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好。”
樊霄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攬住他的肩:“陳設計師辛苦了,尾款我明天讓財務結清,額外再加10%的獎金。”
陳瑾連忙道謝。
送走設計師和工人后,新房終于安靜下來。
所有的硬裝都已完成,只剩下家具和軟裝入場。
兩人站在客廳中央,環顧這個從毛坯一點點變成理想中模樣的家。
整面墻的書架已經安裝完畢,胡桃木材質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開放式廚房里,廚具還未拆封,但布局已經清晰可見。
陽臺的弧形沙發床在夜色中像一個溫暖的懷抱。
“終于快好了。”游書朗輕聲說。
“嗯。”樊霄從身后抱住他,把臉埋在他頸窩,“我們的家。”
游書朗放松身體,靠進他懷里。
他能感覺到樊霄的手臂收緊,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樊霄。”
“嗯?”
“回公寓吧。”游書朗說,“我餓了。”
“想吃什么?”樊霄松開手,轉而牽住他,“我給你做。”
“隨便,簡單點。”
“那做蔥油拌面?”樊霄提議,“你上次說好吃。”
“好。”
鎖好新房的門,兩人乘電梯下樓。
地下車庫里,樊霄依舊為游書朗拉開副駕駛的門。
車子駛出車庫,匯入夜晚的車流。
游書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忽然說:“今天施工的時候,張工問我,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樊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說?”
“我說,很久了。”游書朗的聲音很輕,“久到像是兩輩子。”
樊霄的心微微一顫。他伸出手,握住游書朗放在膝上的手:“確實是兩輩子。”
“張工還說,”游書朗繼續道,“他裝修過那么多婚房,很少見到像我們這樣,每個細節都一起商量,意見還這么一致的。”
“因為我們都在為這個家著想。”樊霄握緊他的手,“而且,這一世,我不想再錯過任何和你一起的機會。”
游書朗轉頭看他,夜色中,樊霄的側臉在路燈的映照下格外溫柔。
“你知道嗎,”游書朗忽然說,“前世我也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兩個人一起選房子,一起裝修,一起規劃每一個角落。只是沒想到,我們會那樣收場。”
樊霄的喉嚨有些發緊:“對不起。”
“不用再說對不起了。”游書朗輕輕搖頭,“這一世,你給了我最想要的——平等,尊重,真誠,還有……愛。”
最后那個字說得很輕,卻重重敲在樊霄心上。
他幾乎要握不住方向盤,想把車停在路邊,好好抱抱這個人。
“書朗……”他的聲音有些啞。
“專心開車。”游書朗說,卻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沒再說話,但交握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前行,駛向他們臨時的家,那個游書朗住了很久的公寓。
停好車后,兩人并肩走向單元門。
秋夜的涼風吹過,游書朗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樊霄立刻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冷嗎?”
“還好。”游書朗沒拒絕,裹緊了帶著樊霄體溫的外套,“你呢?”
“我不冷。”樊霄笑著攬住他的肩,“抱著你就不冷。”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樊霄忽然轉身,把游書朗輕輕抵在轎廂壁上。
“怎么了?”游書朗抬眼看他。
“想吻你。”樊霄說得很直接,“可以嗎?”
游書朗沒說話,只是微微仰起臉,帶著笑。
這個默許的動作讓樊霄的心跳加速。
他低下頭,吻住那雙微涼的唇。
電梯緩緩上行,密閉的空間里只有交纏的呼吸聲。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直到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樓層,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游書朗的氣息有些不穩,他推開樊霄,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到家了。”
“嗯,到家了。”樊霄笑著牽起他的手,走出電梯。
打開公寓的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個不大的空間,因為多了一個人,顯得格外溫暖。
“你先休息,我去做飯。”樊霄很自然地走向廚房。
游書朗脫掉外套,跟了過去:“我幫你。”
“不用,你累了一天了。”
“我想幫你。”游書朗堅持,從冰箱里拿出蔥,“我切蔥。”
樊霄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他湊過去,在游書朗臉頰上親了一下:“好,我們一起。”
狹小的廚房里,兩人并肩忙碌。
樊霄煮面,游書朗準備配料。
偶爾手臂相碰,相視一笑,那些日常的瑣碎變得格外溫馨。
面煮好時,窗外已完全暗下來。
兩人坐在餐桌前,分享著簡單的晚餐。
“味道怎么樣?”樊霄問。
“不錯。”游書朗點頭,“比上次更好。”
“因為這次是和你一起做的。”樊霄笑著說,“和你一起做的每件事,都變得特別。”
游書朗抬眼看他,燈光下,樊霄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樊霄。”
“嗯?”
“等新家裝好了,”游書朗緩緩地說,“我們每天都可以這樣,一起做飯,一起吃飯,一起……生活。”
樊霄的心被這句話填得滿滿的。
他伸出手,握住游書朗的手:“好,每天。”
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海。
窗內,兩個曾經傷痕累累的靈魂,在這一刻找到了彼此的歸宿。
未來還很長,但至少今夜,在這個臨時的家里,他們擁有彼此,擁有溫暖,擁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而那個正在一點點成形的新家,將見證他們未來每一個平凡的日夜,每一次溫柔的相擁,每一句“我愛你”的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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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周末午后,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書房。
游書朗捧著專業書看得認真,樊霄就坐在旁邊處理工作。
偶爾抬眼,目光就黏在游書朗身上。
等游書朗翻完一章,才發現身邊的人早就停了手,正盯著自已看。
“看什么?”游書朗合上書,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樊霄伸手把人攬進懷里,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低沉又溫柔:
“看我的歸宿,在我身邊。”
(友情提示,聽書的寶們,下一章前,戴上耳機,調低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