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戴上的第二天,是周一。
早晨七點半,游書朗在廚房煮咖啡,咖啡機發出輕微的轟鳴聲,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香氣。
樊霄從臥室出來,已經穿戴整齊深藍色襯衫,同色系西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走到游書朗身后,從背后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早。”聲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游書朗側頭,在他唇角吻了一下:“早,咖啡馬上好。”
“嗯。”樊霄應著,卻沒有松開手,反而收緊了手臂,把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游書朗笑了,任由他抱著,繼續等咖啡煮好。
咖啡煮好,游書朗倒了兩杯,樊霄這才松開手,接過其中一杯,靠在島臺邊慢慢喝。
陽光落在他身上,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一點胸膛的線條,他喝咖啡的樣子很專注。
游書朗看著他,心里涌起一陣柔軟的情緒。
這個青年,從四歲到二十一歲,從他身后的小尾巴,到與他并肩的伙伴,再到如今……他的戀人。
時間真奇妙。
“看什么?”樊霄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眼睛里帶著笑意。
“看你。”游書朗坦然地說,“突然覺得……你長大了。”
樊霄放下咖啡杯,走到他面前。
“我早就長大了。”他認真地說,伸手扣住游書朗的后頸,低頭吻他。
游書朗抬手扣住他的腰,把這個吻加深。
過了很久,兩人才分開。
樊霄的拇指蹭過游書朗的唇角,目光里有不加掩飾的占有欲:“現在知道了?”
游書朗失笑,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知道了。”
兩人吃完簡單的早餐,一起出門。
電梯里,樊霄很自然地牽住了游書朗的手。
游書朗沒有掙脫,只是微微收緊手指。
電梯鏡面墻壁映出他們的身影,兩個穿著正裝的年輕男人,肩并著肩,手牽著手,表情平靜,眼神里卻有藏不住的溫柔。
公司里,一切照舊。
員工們各司其職,辦公室里有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低聲交談的聲音。游書朗和樊霄的辦公室相鄰,中間用玻璃隔斷分開,百葉窗拉開,彼此能看到對方的工作狀態。
但有些細節,悄然改變了。
比如,樊霄會注意到游書朗辦公室的空調溫度,游書朗怕冷,總是把溫度調得很高,但樊霄知道太高了反而容易感冒。他會趁游書朗不注意,悄悄用手機APP把溫度調到最適宜的26度。
比如,游書朗會注意到樊霄的工作習慣,一旦沉浸在實驗或數據分析里,就會忘記吃飯。他會讓阿火在飯點準時送餐進去,還特意叮囑:“樊總喜歡吃辣,但胃不好,不要放太多。”
比如,開會時兩人的眼神交流。
以前是合作伙伴間的默契,一個眼神就懂對方的意思,現在是戀人間的溫柔,眼神交錯的瞬間,會有旁人察覺不到的甜蜜。
下午,市場部匯報完工作離開后,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游書朗還在看報表,樊霄坐在他旁邊,沒有離開。
“看完了?”樊霄問。
“還有兩頁。”
樊霄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游書朗放在桌上的左手。
手指穿過指縫,扣緊。
戒指相觸,發出極輕的金屬聲響。
游書朗的筆頓了頓,沒有抽手,繼續看報表,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樊霄也不說話,就這樣握著他的手,另一只手翻看手機里的實驗數據。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戒指閃著溫潤的光。
十分鐘后,游書朗合上報表,轉頭看他。
樊霄也抬起頭。
兩人對視,同時笑了。
“幼稚。”游書朗說。
“嗯。”樊霄點頭,理直氣壯,“你的幼稚。”
兩周后,公司收到了一份邀請函,是行業年度頒獎典禮,“年度最具潛力新銳生物科技企業”提名。
雖然只是提名,離獲獎還很遠,但這意味著南瓦集團中國分公司正式進入了更廣泛的財經媒體視野。
“去嗎?”樊霄問。
“去。”游書朗點頭,“是個曝光的好機會。”
典禮在上海國際會議中心舉行。
當晚,紅毯區域,媒體云集。
作為提名企業中唯一的“外企背景”且最年輕的管理團隊,游書朗和樊霄一出現就吸引了眾多鏡頭。
財經頻道的主持人上前采訪:“游總,樊總,恭喜貴司獲得提名,作為最年輕的提名企業負責人,你們覺得南瓦集團中國分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是什么?”
游書朗接過話筒,神色從容:
“謝謝!我們的核心競爭力在于‘傳統與現代的結合’。南瓦集團在東南亞有幾十年的植物資源研究積累,這是我們的‘傳統’;而我們在上海建立的研發中心,用最前沿的生物科技對這些資源進行深度開發,這是‘現代’。兩者的結合,讓我們能做出真正有差異化、有技術壁壘的產品。”
回答專業,措辭嚴謹。
主持人點頭,轉向樊霄:“樊總,聽說您主導的實驗室的研究方向就是植物活性成分提取,這是否意味著您會將更多的技術研發放在中國?”
樊霄微笑,中文流利自信:“是的!中國有龐大的市場和最活躍的消費群體,這為技術創新提供了最好的土壤。我們已經在上海建立了核心實驗室,未來還會繼續加大研發投入。我們的目標不是簡單地把東南亞的原料賣到中國,而是針對中國消費者的需求,開發全新的、更具科技感的產品。”
采訪簡短而高效。
鏡頭前,他們是年輕有為的企業家,是南瓦集團中國分公司的領導者,是財經媒體眼中的“高顏值搭檔”。
鏡頭外,在等待入場的間隙,樊霄注意到游書朗的領帶夾有些松動。
他很自然地抬手,幫游書朗調整了一下,手指不經意掠過游書朗的頸側,觸到溫熱的皮膚。
游書朗側頭看他,眼神溫柔,樊霄回以微笑,手指在領帶夾上輕輕按了一下,確認固定好了才收回手。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自然得像搭檔間的默契。
但那一幕,被一個財經記者的鏡頭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