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毫無預兆的吻,落在她唇上。
不是平日那種溫柔繾綣的吻。
這個吻帶著幾分力道,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懲罰,像是確認,又像是不甘心。
他吻得那樣深,那樣用力,帶著微微的刺痛,攫取著她所有的呼吸。
謝悠然被他吻得透不過氣來,伸手抵在他胸前,卻推不開他。
直到胸腔里再無一絲氣息,直到她手腳發軟幾乎站不住,他才終于停下來。
謝悠然靠在他懷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唇微微紅腫,雙眼水光滟滟,迷蒙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但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
沈容與看著她這副模樣,胸中那股郁氣,竟散了大半。
他低下頭,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溫柔了許多。
像是撫慰,像是彌補,又像是——不舍得再弄疼她。
謝悠然讓他親得云里霧里,腦子里一片混沌。
她想問他怎么了,可嘴唇被他堵著,什么也問不出來。
只能任由他抱著,吻著,像漂浮在溫熱的潮水里,不知今夕何夕。
良久,他才終于放開她。
謝悠然靠在他懷里,氣息還有些不穩,好半天才找回自已的聲音。
“你……今天怎么了?”
沈容與低頭看她,眼底的情緒已經收斂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片平靜。
“沒什么。”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只是比平日低了幾分,“想你了。”
謝悠然愣了一下,隨即臉微微一紅。
這人,今日怎么忽然說起這樣的話來?
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沈容與已經攬著她的肩往外走:
“餓了,用膳吧。”
謝悠然早就在馬場被楚云昭那丫頭投喂了個肚兒圓,這會兒對著滿桌菜肴,實在提不起什么興致。
她索性放下筷子,專心給沈容與布菜。
“今日可熱鬧了。”她一邊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下午的事。
“云昭那丫頭,騎術真好,在馬背上跑起來跟一陣風似的,還能射箭,一箭就正中靶心。你是沒看見,她穿著那身大紅的騎裝,可好看了。”
沈容與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眼神暗了暗。
“后來呢?”他問。
“后來啊……”謝悠然抿嘴一笑,“后來她讓人去京城買了許多吃的,醬肉、栗子、蜜餞,還有一小壇果酒。我們幾個就在馬場那邊吃吃喝喝,一直吃到天快黑才回來。”
她說起這些,神采飛揚,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著細碎的光。
沈容與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心里那點郁氣,又翻涌上來。
她這樣快活,這樣鮮活,這樣……好看。
“多吃點。”他放下筷子,看著她,“不然晚上會餓。”
謝悠然擺擺手:“實在吃不下了,下午吃了好多。”
沈容與沒再說什么,只是看著她。
謝悠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象征性地夾了兩筷子,算是給他面子。
沈容與見她確實不餓,便不再勸。
他三兩下用完膳,讓人撤了碗筷。
兩人洗漱完畢,時辰還早。
謝悠然想起偏廳案上還有本書沒看完,便往那邊走去。
剛走到門口,腰身忽然一緊。
沈容與從身后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吃飽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那去動動,助消化。”
謝悠然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他打橫抱起。
“哎——”她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
沈容與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抱著她大步往內室走去。
夜風從半掩的窗欞吹進來,吹滅了床畔最后一盞燈。
黑暗中,謝悠然被輕輕放在柔軟的錦被上。
隨即,沈容與的身軀覆了上來,帶著灼人的熱度,將她密密實實地籠罩在身下。
他的吻落下來,和晚膳前那個溫柔的吻截然不同。
這一次,帶著幾分強勢,幾分不容拒絕的霸道。
謝悠然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想要推開他一些,卻被他握住手腕,壓在了枕側。
“夫君……”她在換氣的間隙輕聲喚他,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
他沒有回應。
只是低下頭,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瞼、鼻尖,最后又回到唇上,一下一下,像是確認什么。
他的。是他的。
腦海里閃過那個小盒子,那兩個并排的福娃娃,那四個刺目的字——天作之合。
他想起她說過小時候的事,那些他沒有參與過的歲月。那時候她在做什么?
和誰一起?
那個陪她長大的人,是不是也曾讓她這樣笑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在他懷里的這個人,是他的。
黑暗中,他帶著幾分自已都說不清的執拗,粗魯了起來。
謝悠然被他的情緒裹挾著,有些承受不住,卻也不推開他,只是攀緊了他,任由他予取予求。
“悠然……”他第一次開口喚她,聲音低沉暗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黑暗里,謝悠然第一次嘗到了什么叫“自已種的因,自已受的果”。
以往那些夜晚,是她纏著他,撩撥他,一遍遍地確認他是她的。
她喜歡看他清冷的眼眸染上情欲的模樣,喜歡聽他壓抑的喘息,喜歡他在她身下失控的樣子。
可今夜,換了個人。
沈容與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將她壓在身下,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此刻幽深得嚇人,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頸側、鎖骨,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一寸寸地烙印。
“容與……”她輕聲喚他,想要問問他怎么了。
可他不給她問的機會。
他以吻封緘,將她的話語盡數吞入腹中。
衣衫褪去,肌膚相貼的溫度燙得驚人。
他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帶著幾分急切,幾分執拗,像是要確認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今晚的他不一樣。
以往的沈容與,再怎么樣也存著幾分理智,會顧及她的感受,會在她受不住時放緩。
可今夜,他像是把那些理智都拋在了腦后,只剩下最原始的、不容抗拒的掠奪。
她嘴里說著些什么話,他壓根不想聽,也不想停,更不想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