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斬幾乎是逃出的關中。
向靈這個嬸嬸,絕對是他一輩子的克星。
只是想一想,都有些驚悸。
他實在佩服黎叔。
“駕,駕,駕...”
傅斬單騎,大圣、柳坤生隨同。
沙里飛暫時沒有離開,他喜歡眾星捧月的氛圍,更喜歡盛秋的溫柔窩。
他理當享受這些。
傅斬出關中后,先去了一趟龍虎山。
張靜清可能是在東北受了刺激,回山后就閉關了,張之維交給幾個耄耋老道照顧。
傅斬上山,其一是路過拜見老天師張靈素;其二是想問一問老天師,如茅山尸魁這般魘物,在神州有多少。
第三則是和老天師論道,他想知道通玄之路到底能到何方,是否還有前路。
老天師很欣慰傅斬能有此成就,勸說他不必把茅山正恪、正嚴兩位道長十年壽的恩情,時時放在心上,一旦成為執念,對修行不利。
“茅山尸魁已經存在了很久,正恪、正嚴兩位前輩,就算不把壽命給你,他們也活不長久。他們壓不住尸魁。”
“其實,即使沒有尸魁,伏尸洞也會生出其他邪物。這是天數。”
傅斬問道:“何為天數?”
張靈素:“你可知神州有多少福地?”
傅斬搖頭。
張靈素道:“大小福地,計三百六十五。天地分陰陽,福禍相依,既然有福地,自然有邪地,福地有三百六十五,伴生的邪地自然也有三百六十五。每一個邪地都很容易生出妖邪。”
“如果想徹底消滅妖邪,其實也不難,打碎福地即可。”
傅斬緊皺眉頭,這豈不是飲鴆止渴?
福地本就生之不易,如果隨便毀掉,神州還能稱之為神嗎。
“那龍虎山...”
“龍虎山有洞天福地三處,但沒有邪物。因為這三處地方,每一處都有仙人前輩留下的法器鎮壓,邪魅無法誕生。”
這就是正一魁首的底氣,有飛升的先祖,自然不缺鎮邪的法門。
張靈素又道:“茅山尸魁之所以被鎮壓上千年,一直相安無事,直到近幾十年才頻出變故,都是朝廷釘龍之故。”
“如果氣運龍脈游走山川,茅山得氣運,即使正恪,正嚴兩位道長坐鎮伏尸洞,尸魁也無法興風作浪。”
傅斬道:“如今龍脈被斬,會出大變故嗎?”
張靈素:“非但不是壞事,可能還是好事。以往氣運一點也無,現在說不定還能有一些。”
“所以,你的時間還很充裕,不要急躁。”
“你現在的進度已經大大超出茅山預料,一入通玄便是兩個玄機,簡直和天人無異。”
傅斬問起,通玄之路,什么是盡頭,又問往上的路又在何方。
“貧道實也不知,浩瀚典籍,只有只鱗片角,祖師曾言玄機無窮,張魯天師留書玄機數九為極,鐵笛仙張應韶祖師有曲贊曰,玄機不可多,多了就成了累贅,專修一個玄機,直通大道......林林總總,只取決你自已。”
“貧道只修一個玄機,但依舊沒有找到大道。飛升成仙更是妄想!”
“通玄之上,或為金丹,否則怎么會有一顆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的狂妄之語。”
“全真道只修陽神,意圖超脫。釋門講究涅槃,成佛作祖。”
“小斬,你已是我輩中人,我的話只當參考,切勿當成至理。”
傅斬躬身拜謝張靈素。
走到這里,以后只能靠自已了啊!
相比較他人,傅斬其實對前路更清晰。
他只需踏入天道一品。
只是天道一品何其難也。
殺后,一國之尊,堪堪入三品。
又殺那么多洋人,最后斬一國之龍脈,入二品。
想要一品,得殺什么,殺多少?
難道要把洋人都殺絕、殺凈?
即使是傅斬,想到這一幕,心里也不由得發寒。
“系統沒心吧......”
傅斬在龍虎山逗留了三天,多學了一些符箓。
他平時除了修煉金光咒外,都會用心撰寫符箓。
臨走時,張靈素交待他:“十月十五,天師府有授箓儀式,記得來參加,得個正經的法箓職司。”
“如果有緣分,說不得還能和關元帥面聊兩句。”
傅斬面面相覷,參加授箓儀式,還有機會見神?
“若無要事,我一定參加。”
拜別天師府,傅斬一路往津門趕去,路上本不想在耽擱。
可在津門地界北運河渡口,遇到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頭在擺攤算卦。
傅斬想老人家賺個辛苦錢不容易,無論是不是忽悠,掙個仨瓜倆棗都是本事。
但這老頭,偏偏在人群中叫住了他。
“小友,頭角崢嶸,天生異相。相見即是緣分,不如坐下算上一卦。算的準,卦錢另算,算不準,老夫給你一個大洋。”
傅斬牽馬停在他的卦臺前。
“老先生怎么稱呼?”
“老夫姓周,人稱周半仙。”
傅斬道:“你想怎么給我算?”
周半仙道:“你只需寫一個字。所求何為,有何解法,老夫一目了之。”
傅斬寫下一個明。
黎明的明。
周半仙閉目掐指,傅斬本以為這老頭是個騙子,但他身上卻有不俗的內炁波動。
顯然,是個深藏不露的煉炁士。
傅斬只恐傷到他,連忙道:“別算了!你會受傷!”
豈知,周半仙不管不顧,只是悶哼一聲,便睜開雙眼。
傅斬的臉色逐漸陰沉,眸子里閃爍著精光。
這老頭...能抗天機反噬。
真是個半仙。
“明!大明的明!日月昭昭,大明其華。這個字好,極好!”
“潛龍勿用,屠萬為雄。”
“小友,老夫算出,你是七殺命,有蛟蛇化龍的潛象。只需一股東風,就可化龍騰起。”
傅斬瞇著雙眼,壓低聲音:“何為東風?又何為龍騰?”
周半仙:“天時,為東風!老夫所料不錯,大清龍脈已斷,此時,正是天時。”
“地利,為東風!津門之地,九河下梢,外有洋人為援,內取直隸河北。此地,就是地利。”
“人和,也為東風!明主需賢臣,聚人心,擇賢士!你只缺人和。”
“只待人和,你當成一方諸侯,牧萬萬民!”
“此為,龍騰!”
聽到這里,傅斬心底殺意已然爆膨。
此人竟是投機之輩,亂國之賊。
“你是...賢士?”
“非是賢士,乃是賢師!久在深山里,學得扶龍術。今朝下山來,正遇有緣人。”
傅斬又問:“為何此時下山?”
周半仙道:“此時為天時。”
傅斬又問:“洋人肆虐時,你在何處?”
周半仙已然有些不耐。
你這是什么意思,責怪老夫嗎?
“老夫在深山修行。天時不到,出山無益。”
傅斬上前揪住周半仙衣領,憤而怒叱:“老匹夫,你這等徒逞口舌之賊,搬弄是非之徒,就該死在山里!”
“何敢在我面前稱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