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斬向來是雷厲風行的。
他讓小棧幫忙去尋苦禪和高顯堂。
苦禪協助研究陣旗。
高顯堂易容假扮成他,迷惑洋人。
接著,又做東,請花青幫的花仝,金錢幫的關仙,吃了一頓涮鍋。
把坤生大爺介紹給二人,讓他們協助坤生大爺,進行鬼神之說的恐嚇行動。
傅斬:“無論如何都要把日租界的漢人百姓給遷移出來。”
花仝:“大爺,如果有人非不走,可以用強嗎?”
傅斬:“逃難過來的寓公就算了,如果是沒有生路的窮苦人家,可以用些手段。只是要記得,事后給人家一條生路。”
“另外,你們放消息的時候,別忘了說河神會保佑大家,風波很快就會過去,屆時大家也能回家了。”
花仝、關仙兒都是一臉霧水。
這還怎么回去?
只怕你前腳搬走,后腳東洋鬼子就把房子給占了。
但他們很識趣沒有多問。
“傅爺,我記得了。”
“我也記得了。”
傅斬又道:“我沒有多少銀子給你們,等我那個兄弟來了,再給你們一些金銀,當做報酬。”
關仙兒笑了笑,挺起胸脯:“我不要錢,我想和您多碰一杯酒。”
傅斬端起酒杯:“我敬你!關仙兒,你雖是女人,但氣魄不輸任何男子。改天給你介紹一個人,你們應該能成朋友!”
關仙兒將一杯酒一飲而盡,面色緋紅,看不出是酒水上臉,還是興奮過頭。
“您說的該不會是梧桐巷里的張小姐吧?”
傅斬:“是她!你們已經認識了?”
關仙兒道:“張小姐現在是金錢幫的副幫主,專管錢財、經營。”
傅斬笑道:“看來不用我介紹。”
這頓酒罷,第二天。
傅斬和諸葛照嵐一同啟程,前往杭州。
傅斬通過王冕的陰陽紙,告訴王冕,他找陸明燭。
陸家家主陸彰、陸明燭早在杭州等他。
陸彰也曾前往東北,是東北斬龍二十八義士中的一員。
陸明燭是機云社的弟子,陸彰和機云社掌門韓天成是好友。
所以,傅斬才會先去杭州,找兩人牽線。
這一路,趕得甚急。
傅斬還未來過杭州,他本以為富庶之地,強盜土匪會少一些,豈知一點都沒有少,甚至遇到的一窩土匪竟是一個仁義富商養的。
這富商在鄉里素有美名,每到逢年過節就給鄉里窮苦人家發銀子。
但前腳發,后腳就讓養的土匪去搶回來。
發出去一千兩,能搶回來一千五。
怪不得人家能發財,這生意讓他做的風生水起,得了錢財,還有了仁善之名。
傅斬過路,把他的皮扒了,和土匪的腦袋,一起掛在他那豪宅的房梁上。
有拎不清的去找傅斬報仇,傅斬一并解決,一個沒有放過。
若是有人收集土匪強盜、官府富商被殺的消息,可以在地圖上看到一條清晰的路線。
從津門到杭州的血線。
當初王冕就是這樣分析出的傅斬從關中到龍虎山的路線。
......
杭州。
一棟中式的庭院。
白墻黛瓦,厚重木門大開,青石板路蜿蜒通向深處的月洞門。
這是陸家祖宅,陸明燭在不斷地問陸彰。
“爺爺,小斬還有多久到?”
陸彰無奈的很,自已這個孫女也太向外了。
“不要急,傅會長已經很快了!”
“啊啊啊啊...”
“你爹和你二叔去接他了,明燭啊,你要學會矜持,知道嗎?誰會看上一個咋咋呼呼的姑娘呢?”
“哪有...什么看上...爺爺不許亂說,會把小斬嚇跑的!”
陸明燭正羞怯的時候,猛地想到什么。
“爺爺,我爹和二叔沒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兒吧?可別被小斬順手割了腦袋。”
陸彰:“應該...沒有。”
陸明燭把他說的也不自信了。
這時,只聽一聲阿彌陀佛。
一個光頭和尚從外走了進來。
陸彰和陸明燭都認識來人。
“苦禪大師。”
“阿彌陀佛,陸先生,陸小姐。傅斬喚貧僧到此相見。”
陸彰請苦禪入座。
苦禪道:“外面還有一位同行人,不知是否合適進來?”
陸彰知道苦禪入了全性,他既然這么說,外面那人一定是全性。
“哪位高人?”
“羅子浮。”
笑面閻羅,羅子浮。
昔日和賀策并列雙甲,賀策死后,如今他獨列為全性一尊。
據傳其人實力莫測,脾性乖戾,惡事做盡。
苦禪就是經由他引薦加入的全性。
不過,此人向來神龍不見首尾。
怎么會和苦禪攪合在一起?
.......
傅斬來到陸家莊園外時,看到一個穿著長衫的男子,長得白凈,靠在墻邊,不停吃著花生。
這人吃花生,也不剝皮兒,囫圇個地往天上丟,足有一丈余高,然后花生落下,他再張嘴接著。
和一般人的炫技或者玩鬧不同,他這套動作,讓人看過之后,非但不覺得怪異,反而看著很自然。
他發現了傅斬的目光。
“朋友,瀟灑嗎?”
“你牙上沾了花生皮。”
不是花生外的那層厚殼,而是中間那層薄薄的皮兒,粘在牙上很顯眼。
長衫男子眼角隱隱有些抽搐,眼前的家伙說話為何如此煞風景?
難道,我這般風采,還不能折服你嗎?
他道:“你和女人一樣,令人厭惡。”
傅斬:“男人也大都令人厭惡。”
長衫男子笑了笑:“這句話很好,值一顆花生!但你剛才令我生氣,所以只能給你半個。”
他丟出一顆花生,又丟出一顆花生,兩顆花生打在一起,半顆飛向傅斬,一顆半徑直落入他的嘴里。
傅斬接過花生,指肚捻碎花生殼,將花生仁兒送給了大圣。
長衫男子笑了。
笑的燦爛,笑的危險。
“我送出的花生,沒有人可以拒絕。”
傅斬掌心紅黑光芒一閃,向著長衫男子撲殺過去。
長衫男子垂手,手里出現一把瓜子兒,朝著傅斬甩過去,每一粒竟都如同寒刃。
“我叫羅子浮,愛吃花生的羅子浮!以后記住,多吃花生。”
噹!
噹!
噹!
瓜子被盡數擋下。
傅斬沒有動殺手,他的那個‘以后’救了自已。
“.....哎呦,手滑。”
“別打了,別打了,花生都給你,都給你。”
“苦禪兄弟,快來救我,再不出來,我就要死了!”
“不喜歡花生的話,我兜里...還有瓜子兒...”
“......”
苦禪、陸彰、陸明燭三人出來,看到傅斬在揍羅子浮。
“阿彌陀佛,貧僧就知道,這廝嘴貧,早有一天會挨揍。”
苦禪低語一句,急忙高喊。
“傅斬,他不是大惡之輩,可揍一頓,只是別害他性命。”
傅斬停手。
羅子浮衣衫破爛,依舊云淡風輕。
他輕甩發梢,高高拋起一顆花生,花生精準落嘴里。
緩緩咀嚼著。
依舊連仁帶皮兒。
“苦禪,吃瓜子兒,還是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