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深處,一處洞天福地,有大陣遮掩。
這里仿佛一個遺忘的村落,黃發垂髫,老人小孩相間嬉戲,怡然自樂。
種田,養蠶,桑麻,砍柴...
一切都自給自足。
沿著村落小路往里走,深處則是一座座道院。
大大小小的道人,各自修行忙碌,如果細細去看,可以看出全真道法的影子。
這里是全真道的一支,名為乾吾,奉南五祖之一的紫陽山人張伯端。
他們還有一個假道名,為靈犀一點齋。
有三個道人正聚集在一起,激烈憤怒地商討,好似遇到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大仇人。
“...那賊人奪得我們的機緣,越發厲害了,竟然連殺十三個道友,甚至觀龍觀的真龍天師也遭他誅殺。”
“那人闖出好大的威名,還組建什么中華會,來吹捧自已。那些洋人的報紙竟也助紂為虐,為他張目。”
“如今我們要復仇,難上加難。”
“那人奪了屬于我們的造化,已成氣候!老祖也是,為什么要在通天谷留下仙緣,留下仙緣就算了,又為什么不用陣法遮掩,讓那種可惡的賊人鉆了空子。”
“賊子奪取仙緣也罷了,又何必毀了它??啊啊啊,氣煞我也!!”
“......”
這三人足足罵了傅斬半晌才停。
每次提傅斬,他們都會這樣,實在太氣了。
他們從古籍上尋到先祖留下仙緣的痕跡,經過一番破譯,才定位到通天谷的位置。
本以為大有收獲,但卻不成想,滿心歡喜,落得一場空。
這無疑于娶個新娘,本以為是女兒國國王,結果掀開蓋頭竟是一個雷公臉的猴子。
落差幾乎讓人崩潰。
這三人年歲不小,是師兄弟,分別叫永相、永果、永壽。
最小的永壽實力最強,他一直想親自出馬去殺死傅斬,但大師兄永相不同意。
“師兄,不能再等了,那賊子越來越強,再等下去,我們怎么去制他?”
永相道人道:“他那雷法,你有本事對付嗎?”
很直接,也很現實。
“沒有。”
永相:“那就忍耐。我們繼續假借靈犀一點宗的名義行事,那賊子無法無天,嗜殺成性,只會得罪越來越多的人,讓人宗、天宗之人去對付他!”
“他再強,還能把整個人宗、天宗殺絕不成?即使是前事大戰,地宗獨勝,也沒有能力將人宗滅絕,更何況此時,他沒有那個能力知道嗎?”
永相又想了想,繼續道:“告訴鬼谷秘宗的韓巖之,他要找的仇人會去福建三一門,讓他埋伏在三一門外,等那人和三一門陳百道搏殺后,將其誅殺。”
永果道:“韓巖之是兵脈的人,他絕不會去伏殺。”
永相皺眉:“這些該死的武夫,腦子好似癡傻一般。你只管說,怎么做是他的事,他若死,也是他咎由自取。”
永果道:“他死了更好。他死后,鬼谷秘宗兵家一脈、扶龍一脈,縱橫一脈極有可能一同出山。”
永相道:“說的也是。他早晚要死,而我們,永遠不虧。”
三人皆笑。
只等傅斬死訊傳來,三人舉杯共慶。
......
傅斬自然不知這一切的因果所在,即使知道,他依然會這么做。
那時奕親王逼迫甚急,如果不毀了仙緣,豈不是資敵?
他正在前往福建的路上。
當他趕到三一門下的小鎮時,發現此處竟張燈結彩,不年不節,為何如此?
大圣藏在了他背著的竹簍里,柳坤生則纏在他的手腕上。
柳坤生道:“是不是誰要成親?咱們還趕了個喜。”
傅斬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山門:“問問便知。”
他找到一個賣紅燈籠的婆婆。
買了一個紅燈籠后,問道:“婆婆,生意如何?”
婆婆樂呵呵道:“托了三一門仙長的福,生意好的不得了。”
傅斬道:“新娘子很漂亮吧?”
婆婆:“什么新娘子,是三一門換了門長,以前那個左仙長身體不適,退位給他的師叔,陳百道陳仙長。”
“陳仙長是個極大方的人,他采買了很多紅布、燈籠,說要把鎮子都裝點起來。”
傅斬臉色略顯陰翳,淡淡道:“原來如此,左仙長也是好人,怎么突然身體不適了呢?”
婆婆樂呵呵的地笑道:“仙長哪有壞人,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體就傷了。聽說是被惡人打傷的,打傷他的人叫什么雙鬼。”
“陳仙長說要為左仙長報仇,讓我們都注意點,鎮子里有帶猴兒的,都要報上去。”
婆婆盯著傅斬的背簍:“誒,小伙子,你背簍里裝的是什么?不會是個猴兒吧?”
傅斬笑了笑:“不是!是我的書!”
婆婆大喜:“原來還是讀書人。可會吟詩?”
傅斬隨口吟道:“煮豆燒豆桿,豆在鍋里喊。都是一個爹,為啥要煎俺。”
婆婆更是歡喜,她竟聽懂了傅斬的詩。
“寫的真好。那為啥要煎它呢?”
傅斬道:“可能是為了銀子,或者女人。”
婆婆呵呵一笑:“豆子還有女人嘞?哈哈,你果然是讀書人,騷情的很。”
傅斬又和婆婆聊了兩句,隨后便離開,找一處客棧住下。
客棧內。
他問柳坤生:“你有沒有把握進三一門,而不被發現?”
柳坤生光棍的很:“沒有。”
他又道:“但我可以讓其他蛇進去,驚蟄已過,蛇應該不難找。”
傅斬:“去探一探三一門,看看左若童,沙里飛,孫祿堂幾人是否還活著。”
柳坤生察覺到傅斬的狀態好似有問題,隱而不發的殺氣讓他畏懼極了,也不敢扯皮,急忙道:“我這就去。”
傅斬吩咐:“千萬小心,否則我只能為你復仇了。”
柳坤生點頭,游弋著離開。
大圣從背簍里出來,對著傅斬吱吱叫。
傅斬安慰他:“禍害遺千年,他可能沒事兒,不用急,讓柳坤生先探查一番。”
柳坤生在客棧腳落地找到四五條褐蛇的家蛇。
也不知怎么交流的,天黑之后,這些家蛇一個個伸長脖子,往三一門內鉆。
它們并沒有任何目的地游走。
即使有人發現它們,也不會搭理它們,家蛇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益蟲。
它們一點點,游遍了三一門。
柳坤生借助它們的視野,遍觀一切。
“傅爺,找到了!”
“孫祿堂躺在床上,好像受了傷,沙里飛、尹乘風、王耀祖都沒事兒,他們在一個房間。”
“外面有人看管他們。你要不要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