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巖之背著一桿大槍,在三一山門前站定。
沙里飛見他穿著古舊,和世俗格格不入,心知他定然也是陳百道請來的人。
“道長快快請進,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韓巖之目如鷹隼,掃過眼前四位歪瓜裂棗,他又望向三一門內。
“我早就到了。”
傅斬四人心神一緊。
這廝竟是個謹慎的。
又聽他道:“我叫韓巖之。鬼谷秘宗有三脈傳承,兵家一脈,扶龍一脈、縱橫一脈。”
“兵家一脈,主殺伐,俱是武夫,擅戰場搏殺。”
“我是兵家一脈這一代的刑天,我出山本想一展所學,結果發現時代變了,火藥之利,足以改天換地。”
“我現在是一位純粹的武夫!”
傅斬清楚,韓巖之定是發覺出了異常。
他靜等韓巖之接下來的話。
這位昂藏大漢,繼續道:“有人告訴我,雙鬼傅斬在這里,我走遍關中、東北、京城、津門,我查過他的一切,他不是英雄,也非惡鬼!他是梟雄。”
“我知道他在這里,你們去告訴他,我很欣賞他對倭寇的做法,但還不夠,他應該把他們的頭一個個砍下來,做成京觀。”
“他的心不夠狠,刀不夠快。”
“不過,只憑這份兒欣賞,我可以給他留一個全尸。”
“他不該殺興賢,周至和。雖然我也看不上扶龍一脈,但總歸都屬鬼谷!”
“去吧,告訴他!”
“我來了,來殺他。”
韓巖之和傅斬所見過的隱世高人都不同,他就像山岳,巍峨堅硬,如他的聲音一樣,粗糲鏗鏘。
他說自已是個純粹的武夫。
他說自已只是來復仇。
還說會給傅斬留個全尸。
傅斬都信。
“我也會給你留個全尸。”
“你是傅斬?”
“不像?”
“不如我想象中的兇狠!你很年輕。”
“確實比你年輕。”
“我這般歲數的時候,沒有這么厲害。你是個天才,都說亂世出豪杰,果然沒錯。陳百道死了,盧正明、江鈴午等人都死了。”
“陳百道死了。我不認識盧正明、江鈴午。”
“呵呵。就是剛才進去的人。他們都自詡天才。”
“天才從來不是自詡出來的。自詡天才的人都下賤。”
“下賤的很。”
韓巖之抬起頭。
“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傅斬:“我還會殺死你!”
韓巖之道:“我也是。但我覺得你現在不應該死,起碼你還有一件事沒做。”
傅斬:“我沒做的事有很多,不知你說的是哪一件?”
韓巖之:“我不喜歡小人。”
傅斬:“我也是。”
韓巖之:“那你更該先去殺了他們。”
傅斬:“誰?”
韓巖之:“秦嶺深處,以靈犀一點齋的名號,撥弄是非之人!他們和你應有仇怨,我來此也是得到了他們的消息。”
“我不愿被小人利用,一年為限,你殺光他們,我會再來找你。”
“如果你被他們殺死,那也是你的命。”
“不過,我會為你報仇!”
“你和小人,總歸都得死。”
傅斬和沙里飛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到通天谷,若說他們和秦嶺有什么交集,也只有通天谷。
傅斬道:“你可知他們為什么想殺我?”
韓巖之:“我不是他們肚子里的蛔蟲。”
韓巖之背著大槍,轉身要走。
傅斬急忙道:“韓兄,多謝相告!還請喝一碗茶水,權當感謝。”
韓巖之天未亮就在三一門山門門口待著,他早等的腹渴。
傅斬端過去一盆用來解渴的米酒,韓巖之牛飲而盡。
緊接著,他聽傅斬說了一聲‘倒也’,便一頭扎在地上。
沙里飛、尹乘風、王耀祖連帶著柳坤生都古怪地盯著傅斬。
韓巖之固然是來尋仇的,但他并不失為一個好漢,兩人既然約定事后廝殺,現在把他藥倒實在有些過分了。
“小斬,他告訴了我們秦嶺之事...”
“吱吱吱。”
傅斬摸了摸大圣的頭。
“你還不如大圣聰明,我不殺他。給他長一個教訓!叭叭叭說一大推,好像以為自已真是江湖英雄,一個生瓜蛋子罷了。”
傅斬吩咐沙里飛,尹乘風:“搜他的身,扒他的衣服。除了他的槍,什么都不要留。”
尹乘風幾人驚恐地望著傅斬,心里不住地道:千萬不能得罪傅斬,他的報復心真盛。
在幾人的印象里,大俠不該這個樣子。
傅斬卻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我不是大俠。
韓巖之被扒光了,只留一個內褲,人被丟在三一小鎮外。
沙里飛和尹乘風去丟人的時候,柳坤生跟著去了,離開的時候,柳坤生出了一個主意。
兩人一蛇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們給韓巖之留下了一個木板,板子上寫到:負心漢子,天打雷劈;路過良善,唾口再走。
“呵忒!”
“呵忒!”
“呵忒!”
兩人一蛇起個好頭。
......
三一門。
傅斬面前一順擺著五個一般的玉石法器,其中一個是韓巖之的,其他幾個則是陳百道,以及他邀來的好友所有。
“每人一個!不出意外,這些應該是通訊法器。”
“對。”
“仇恨所起,無外乎家仇、女人、財富、機緣...小斬,你想一想和他們會有什么牽扯?”
“機緣。”
傅斬和沙里飛都想通了,兩人在通天谷獲得了仙緣,走的時候毀了紫陽山人留下的文字壁畫。
傅斬對孫祿堂、左若童等人道:“我打算先回一趟津門,等收拾妥當,去秦嶺看一看。暗中有賊人窺視,實在令人惡心至極。”
孫祿堂道:“再緩一緩,等我的傷勢盡好,我隨你一起。”
左若童道:“我也可以隨之前往。”
傅斬搖頭拒絕了兩人:“我離開后,津門不能少通玄坐鎮,我想請祿堂兄坐鎮津門,至于左兄,若祿堂兄不能敵,還請援手。”
孫祿堂和左若童先后點頭,也只能如此。
日租界新收回來,正是動蕩的時候,的確少不了人來坐鎮。
傅斬等人沒有在三一門多留,不過臨走時,幾人都享受了一次三一門的機緣,經受了一次先天一炁的洗禮。
據左若童所說,東北斬龍后,三一門福地開始復蘇,有三一之水誕生。
三一之水就是先天一炁。
傅斬經過洗禮,并沒什么變化,倒是沙里飛、大圣幾人收獲頗豐。
大圣體外竟然生出了護體罡煞,這金絲猴兒真有成為齊天大圣的潛質。
柳坤生羨慕地直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