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巖之步伐堅定,每一步都跨的很大,好像著急送死。
傅斬幾人在后沉默地跟隨。
“——狻猊將董猛,出來受死!”
晚春的風撫過董猛的尸體,卷走一絲鮮血的腥味兒。
韓巖之用槍身,生生將這位軍中悍將抽成兩截。
他左肩被一劍貫穿,臉頰也有一道入骨的劍痕。
韓巖之沒有停留。
繼續(xù)向前。
......
“董猛戰(zhàn)死,韓巖之受創(chuàng)。雙鬼傅斬在后督戰(zhàn)。”
“飛鷹夏羽飛戰(zhàn)死,韓巖之槍折,左臂被斬。雙鬼傅斬還在后面督戰(zhàn)。”
“韓巖之沒有停,他繼續(xù)向前,下一個攔路人是金兕崖凌空道人顧淵。雙鬼傅斬依然在督戰(zhàn)。”
“韓巖之和凌空道人鏖戰(zhàn)正酣。”
“......”
一個個消息傳入魔都后方。
八臂神將向擎在等。
天君門烈焰天君盛承霄也在等。
聞香夫人已經沐浴完畢,離開了酒店,她再度恢復容光煥發(fā)的自信模樣,她來到生死擂前。
擂臺上,同樣在進行一場生死搏殺。
李書文和原護龍衛(wèi)衛(wèi)逸春。
衛(wèi)逸春曾在墮龍谷被傅斬偷襲,差點身死,后被司馬宵雨救下,隨司馬宵雨一起逃出長白山。
衛(wèi)逸春傷愈后,尋到八旗后裔,和他們一起蟄伏起來,暗中活動,意圖重建朝廷。
衛(wèi)逸春是漢軍旗,抬旗入了八旗,他絕不愿意奮斗得來的身份,成為過街老鼠。
他深恨兩人,第一個是雙鬼傅斬,第二個是白鸮梁挺。
如今,他看到傅斬死亡的契機,自然不會放過。
李書文、孫祿堂等人要消耗夜籬,他不同意。
于是,登臺和李書文廝殺。
李書文雖然是初入通玄,但他的玄機是勢,槍勢,殺身成仁的槍勢,殺伐之道上堪稱前三甲。
衛(wèi)逸春的玄機有二,一是先天玄機柔體,身體能隨意扭曲折疊,這也是他能在傅斬必殺一擊下,逃出生天的原因之一。
二是玄機先覺,他可以探知對手的意圖,從而進行躲避。
衛(wèi)逸春絕不會想到,李書文有對付先覺通玄的經驗,當初在奕親王府藏在湖底的老太監(jiān)就是一個先覺強者。
“書文兄,莫忘王府。”臺下孫祿堂提醒。
李書文毫不客氣道:“勿擾我。”
他很興奮!
自打通玄以來,還沒遇到一個好對手。
如今來了一個生死相搏的二玄高手,簡直讓他喜不自勝。
他雖不懼大妖夜籬,但勝之的把握不大,戰(zhàn)死的幾率倒不小,而面對眼前的家伙,情況正好相反。
“噹,噹,噹。”
李書文的長槍攪動乾坤,擂臺上勁風呼嘯,時不時有破空聲的尖銳狼嚎。
廝殺甚急。
臺下,王琉對孫立、孫祿堂、苦禪和尚等人匯報著前方的消息。
“金兕崖凌空道人顧淵死了,韓巖之腹部被戳破,一條腿也斷了。”
“他還在繼續(xù)往前。”
韓巖之幾乎快死了。
他還要往前。
前面是八臂神將向擎、天君門烈焰天君盛承霄。
他一定會死。
韓巖之清楚。
傅斬清楚。
所有人都清楚。
聞香夫人死死攥著拳,她幾乎快要喝罵出來,韓巖之這個該死的男人,口口聲聲說愛自已,要為自已復仇,結果他就是這樣復仇的?
騙子,都是騙子!!
韓巖之越強,她越憤怒!
“雙鬼到底怎么蠱惑的他?他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沒有人明白是為什么!
特別是人宗的道人,更加迷茫,鬼谷秘宗和雙鬼有生死大仇,韓巖之殺傅斬才合理。
如今不但不殺傅斬,反而命都不要,去幫他。
他們實在無法理解。
“雙鬼傅斬卑鄙至極,他用韓巖之妻女的命要挾韓巖之死戰(zhàn)!他是天底下最卑鄙無恥的家伙。”
這句話不知從什么時候,傳了出去,很快傳遍半個魔都。
有這個理由,韓巖之死戰(zhàn)才能解釋得通。
孫立等人卻是一點不信。
他們清楚傅斬嗜殺好戰(zhàn),絕不可能用什么妻女要挾避戰(zhàn)。
“阿彌陀佛。”苦禪道了一聲:“人言可畏。”
“咔咔咔...”
羅子浮咀嚼著花生不知何時出現在苦禪身邊。
“我大概知道為什么!”
苦禪看向他,伸出手。
羅子浮給他一顆花生。
“因為一個女人,韓巖之沒有抵擋住那個女人的誘惑,他墮落了,但又不甘墮落,他掙扎,他痛苦,所以,他想死。”
“他一定是求著傅斬把死的機會給他。”
聞香夫人看到羅子浮把花生給一個和尚,她又看到羅子浮笑瞇瞇地投過來目光。
她想吐。
她討厭死了這個家伙!
羅子浮:“我要走了,記住,小心聞香夫人,不要給她任何機會。”
苦禪和尚:“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紅粉骷髏罷了!”
羅子浮:“所以,你可以吃我的花生。”
......
“——向擎,上前受死。”
街道中心,八臂神將向擎坐在一個太師椅上,案前有酒有肉有友。
一個胖大怪人坐在他的對面,左邊是背著一個皮袋子的禿子,右邊則是一個面容愁苦的年輕男子。
“他來了。”
“梁挺,你不是想要出名嗎?雙鬼傅斬就在這里,只要殺了他,你一定名揚四海。”
“哈哈哈哈,今天不是我的舞臺!向擎,去吧,讓我看看雙鬼的實力,看看他有什么本領屢屢壓我一頭。”
向擎掃過眼前三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豪情沖霄,自信開口:“事后別走,留下參加我的婚禮。”
冥禿布袋和尚,白鸮梁挺,尸徒卓治,舉杯相敬向擎。
尸徒卓治是全性新人,他曾和全性拾骨人柳柏章遭遇過,和柳柏章相斗一場后,他覺得自已好像還挺強。
柳柏章這等人物都能在全性占據一個名號,自已又為何不可呢?
于是,他就宣告加入全性。
向擎站在長街。
七丈開外是韓巖之。
韓巖之已經丟了一條胳膊,斷了一條腿,腹部傷口在流血,他喘息著,手里緊握斷槍。
向擎冷冷道:“你真像...一條狗!”
韓巖之已經無力開口了,他只是死死盯著向擎。
身后的傅斬幾人,依舊在跟隨。
沙里飛低聲道:“小斬...我們要不要?”
傅斬瞇著眼,輕聲搖頭:“他是刑天!不要打斷他的驕傲,他還能動,還能舉槍。”
沙里飛:“如果他死了呢。”
傅斬:“那便替他收尸。”
沙里飛不再言語。
韓巖之用自已的血捍衛(wèi)尊嚴,也用這一路廝殺,讓傅斬等人明白‘遇人不淑’的殘忍。
尹乘風心里不住地感謝傅斬,如果不是他,自已恐怕......
“嘭!!”
韓巖之像破布砸在地上,握槍的胳膊齊根而斷,胸口插著三把薄如蟬翼的匕首。
向擎的動作極快,幾乎所有人都沒有看清他如何出的手。
韓巖之徹底倒下了,再也站不起來。
“終于,輪到了我!”
傅斬呼出一口氣,戰(zhàn)意沸騰。
紅黑雙刀拔刀向前。
雷帝藏刀!
殺意澎湃,電光閃爍。
把冥禿布袋和尚,白鸮梁挺,尸徒卓治盡數籠罩其中。